中國美術必賞名畫:傳統白描的巔峰之作,學國畫沒有不臨摹它的

講中國美術史就不得不涉及到宗教。

因為宗教畫在中國傳統繪畫中占瞭很大一部分(其實西方也一樣,畫傢們主要靠畫宗教畫和貴族肖像來賺錢維生)。

PS:所以請審核的編輯們不要一看見我講宗教就封我——我也是沒辦法,繞不開啊!我不會宣揚或者歪曲、侮辱任何宗教,本人是恪守宗教自由、信仰無神論的小民一個。

宗教畫中,凡人的形象往往是配角,但凡事總有例外——在佛教中,有一個凡人,成瞭表現的主角。

這個人就是維摩詰。

維摩詰像

《維摩詰經》

“維摩詰”亦譯“毗摩羅詰”,簡稱“維摩”。梵文裡“維”是“沒有”之意,“摩”是“臟”,而“詰”是“勻稱”,合起來就是佛教中常說的“無垢”。(著名唐代詩人王維字摩詰,就是取的這個意思)

維摩詰是在傢修行的居士(佛教徒),他有兩大本事:一是“善於智度”,即精通大乘佛法,“辯才無礙”,連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薩說不過他;二是“通達方便”,就是善於利用佛法為自己的行為辯護。例如佛教規定教徒不能有私產,而他卻是傢財萬貫的大富翁,他說他斂財是為瞭去救濟平民;佛教有色戒,他妻妾滿室、出入宮廷,是為瞭“度人”、“化正宮女”;他交結權貴,是為瞭“示以忠孝”;他賭博、喝酒是為瞭“立志”、“示欲之過”……所以,記載他言論和行為的《維摩詰經》傳入中國後,廣受權貴文人的喜愛,他本人也成瞭佛教宣傳的男主角之一(既能修佛又不耽誤正常生活,這多好!)

早在東晉,畫《洛神賦圖》的著名畫傢顧愷之就在建康城(今南京)瓦官寺畫瞭一幅維摩詰像。憑借此畫顧愷之為寺院募集瞭數百萬錢(可惜原作已毀,此事詳情可參考我寫的《他憑什麼與王羲之齊名?千古“畫絕”,中國水墨畫的開創者 》)。

唐朝“畫聖”吳道子也畫過維摩詰像,雖然沒有流傳下來,但在敦煌壁畫中,卻有“吳道子畫意”的維摩詰像留存。

103窟東壁《維摩詰經變》

到瞭宋朝,李公麟也畫瞭一幅《維摩演教圖》,堪稱神品。

《維摩演教圖》

這幅《維摩演教圖》畫的是文殊菩薩奉佛祖釋迦牟尼之命,來探望裝病在傢的維摩詰。維摩詰趁機向文殊菩薩宣講大乘教義。維摩詰說隻要修行到傢,天女散花時便可片葉不沾身。結果菩薩帶來的大弟子舍利弗中招瞭,舍利弗連忙振衣抖花,狼狽不堪。

舍利弗的神態刻畫十分精準,無奈中帶著尷尬;動作也很到位,雖然沒有畫手,卻以衣袖紋路強調瞭兩個手臂抖動的方向。

《維摩演教圖》中的舍利弗

旁邊的天女雖是奉命行事,但姿態靈動,神態略帶俏皮,讓人不由感覺她是故意作弄舍利弗。

《維摩演教圖》中的天女

——這幅畫的核心部分就是中間天女和舍利弗這段,接著才是講經的維摩詰和表示信服的眾菩薩羅漢。

《維摩演教圖》中的維摩詰

李公麟塑造的維摩詰形象雖然沿襲瞭前代的程式,但他加入瞭自己的風格。他把維摩詰塑造成瞭宋代註重內省的士大夫形象,對比晉、唐不同的維摩樣式,可以看到李公麟的維摩詰更能表達中國文人的內心世界。

這種不著彩色而完全以墨筆線描塑造形象的畫法稱為“白描”,它是借鑒前代的“白畫”加以發展形成。它在李公麟這裡得到瞭完善和提高,形成瞭獨立的畫種,從此流行起來。元明清不少畫白描人物的畫傢都以宗法李公麟為標榜。哪怕到瞭現在,隻要是學國畫的,這幅畫都是必定要臨摹的作品(不信你問問你身邊畫國畫的朋友)。

《維摩演教圖》原本被認定為李公麟的真跡,被收藏於北京故宮博物院。

但在1980年,中央美術學院的金維諾先生在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看到瞭元代畫傢王振鵬的白描《維摩不二圖》,此圖與《維摩演教圖》極為相似,上面的題跋稱:“隆福宮花園山子上西荷葉殿內臣王振鵬特奉仁宗皇帝潛邸聖旨臨金馬雲卿畫維摩不二圖草本”。因此《維摩演教圖》的作者又存疑瞭。

《維摩不二圖》

不過王振鵬的《維摩不二圖》的筆畫線條幾乎沒有粗細、抑揚變化,從藝術性上來說,應該是稍遜一籌的。

但在一笑看來,無論作者是誰,《維摩演教圖》用富有韻律變化的線條創造瞭攝人心魄的藝術魅力,用筆精細,人物衣紋、毛發、傢具花紋繁密有序,繪畫功力實屬頂級,完全可以當得上傳統白描的巔峰之作。

除瞭《維摩演教圖》以外,據稱是李公麟的維摩詰現存作品還有2幅,都在日本。

一幅是《維摩天女像》,絹本水墨,橫156厘米,縱105.2厘米,日本東福寺藏。

《維摩天女像》

這幅畫同樣是畫的文殊菩薩與維摩詰問疾辯難的情形,但隻畫瞭維摩詰和天女。

在畫面中,作者將維摩詰微微前傾的身姿、天女因久站引起的身體體形變化都準確的畫瞭出來——這在缺乏解剖知識的中國古代,實屬難能可貴。

而且這幅畫單憑線條表現對象,就能產生樸素動人、優美典雅的視覺效果,毫不遜色於現代作品(如果把這幅畫給一個普通人看,估計很多人都不會覺得這是宋代人的作品,其造型的準確度和現代畫傢畫的已經沒什麼區別瞭)——這份藝術造詣,也是令人嘆為觀止。

另一幅《維摩詰像》,也是絹本水墨,縱89.7厘米,橫51.5厘米,現藏於日本京都國立博物館。

《維摩詰像》

這一幅就比上兩幅遜色些瞭,不過該畫中的維摩詰為清減瘦弱呈病態之狀,也符合宋人造像風格,估計是宋人臨摹或仿李公麟之作。

(未完待續)


本文是《趣談中國漢字/書法史》姊妹篇,《笑畫中國美術史》(暫名)系列文章。每篇一分鐘,收獲受用一生的知識,你值得擁有!加關註看之前文章,及時提示更新。轉載請標明出處,歡迎出版社與我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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