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解:《論語》先進第十一

《論語》先進第十一

本篇共有26章,其中著名的文句有:“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過猶不及”等。這一篇中包括孔子對弟子們的評價,並以此為例說明“過猶不及”的中庸思想;學習各種知識與日後做官的關系;孔子對待鬼神、生死問題的態度。最後一章裡,孔子和他的學生們各述其志向,反映出孔子政治思想上的傾向。[朱熹《論語集註》:此篇多評弟子賢否。凡二十五章。胡氏曰:“此篇記閔子騫言行者四,而其一直稱閔子,疑閔氏門人所記也。”]

【原文】11-1 子曰:“先進①於禮樂,野人②也;後進③於禮樂,君子④也。[朱熹《論語集註》:先進後進,猶言前輩後輩。野人,謂郊外之民。君子,謂賢士大夫也。程子曰:“先進於禮樂,文質得宜,今反謂之質樸,而以為野人。後進之於禮樂,文過其質,今反謂之彬彬,而以為君子。蓋周末文勝,故時人之言如此,不自知其過於文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 [朱熹《論語集註》:用之,謂用禮樂。孔子既述時人之言,又自言其如此,蓋欲損過以就中也。]【註釋】①先進:指先學習禮樂而後再做官的人。②野人:樸素粗魯的人或指鄉野平民。③後進:先做官後學習禮樂的人。④君子:這裡指統治者。【譯文】 孔子說:“先學習禮樂而後再做官的人,是(原來沒有爵祿的)平民;先當瞭官然後再學習禮樂的人,是君子。如果要選用人才,那我主張選用先學習禮樂的人。”【評析】 在西周時期,人們因社會地位和居住地的不同,就有瞭貴族、平民和鄉野之人的區分。孔子這裡認為,那些先當官,即原來就有爵祿的人,在為官以前,沒有接受禮樂知識的系統教育,還不知道怎樣為官,便當上瞭官。這樣的人是不可選用的。而那些本來沒有爵祿的平民,他們在當官以前已經全面系統地學習瞭禮樂知識,然後就知道怎樣為官,怎樣當一個好官。

【原文】11-2 子曰:“從我於陳、蔡①者,皆不及門②也。” [朱熹《論語集註》:從,去聲。孔子嘗厄於陳、蔡之間,弟子多從之者,此時皆不在門。故孔子思之,蓋不忘其相從於患難之中也。]

【註釋】①陳、蔡:均為國名。②不及門:門,這裡指受教的場所。不及門,是說不在跟前受教。

【譯文】 孔子說:“曾跟隨我從陳國到蔡地去的學生,現在都不在我身邊受教瞭。”

【評析】 公元前489年,孔子和他的學生從陳國到蔡地去。途中,他們被陳國的人們所包圍,絕糧7天,許多學生餓得不能行走。當時跟隨他的學生有子路、子貢、顏淵等人。公元前484年,孔子回魯國以後,子路、子貢等先後離開瞭他,顏回也死瞭。所以,孔子時常想念他們。這句話,就反映瞭孔子的這種心情。

【原文】11-3 德行①: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②:宰我、子貢。政事③:冉有、季路。文學④:子遊、子夏。[朱熹《論語集註》:行,去聲。弟子因孔子之言,記此十人,而並目其所長,分為四科。孔子教人各因其材,於此可見。程子曰:“四科乃從夫子於陳、蔡者爾,門人之賢者固不止此。曾子傳道而不與焉,故知十哲世俗論也。”]

【註釋】①德行:指能實行孝悌、忠恕等道德。②言語:指善於辭令,能辦理外交。③政事:指能從事政治事務。④文學:指通曉詩書禮樂等古代文獻。

【譯文】 德行好的有: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善於辭令的有:宰我、子貢。擅長政事的有:冉有、季路。通曉文獻知識的有:子遊、子夏。

【原文】11-4 子曰:“回也非助我者也,於吾言無所不說①。” [朱熹《論語集註》:說,音悅。助我,若子夏之起予,因疑問而有以相長也。顏子於聖人之言,默識心通,無所疑問。故夫子雲然,其辭若有憾焉,其實乃深喜之。胡氏曰:“夫子之於回,豈真以助我望之。蓋聖人之謙德,又以深贊顏氏雲爾。”]

【註釋】①說:音“悅”,同“悅”。

【譯文】 孔子說:“顏回不是對我有幫助的人,他對我說的話沒有不心悅誠服的。”

【評析】  普通的教與學的關系,就如同“是故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故曰:‘教學相長’也。”(《禮記·學記》)所論述的那樣,不管是教或學都是在做好自己的本分中,提高自己的心性,如果教學沒有遇到困境,就沒有提高升華、互相促進的環境和條件,這是一般的師生關系。 顏回和孔子的關系已不僅僅是師生,更像是師父和徒弟,甚至如父子關系般親近,歷來師徒、父子關系,都隻能說是師父幫徒弟,父親疼愛孩子,哪裡能說徒弟幫師父,孩子幫父親呢?“回也非助我者也”這句話其實點明瞭:入室弟子顏回受之於孔子甚多甚多,已非師生關系可比擬。這一點可從顏回過世時,孔子的哀慟表現看出。 想想看:如果顏回對孔子說的話還半信半疑、困頓難解,那能成為入室弟子嗎?所以孔子的入室弟子和一般的學生,是有很大的區別的,主要是在於對夫子之道的接受和領悟程度,表現上就是“於吾言無所不說”與否,所以本文大致在說明他們師徒的緊密關系和心領神會高層次學習的狀態,不同於一般的師生關系和學習狀態。【延伸閱讀】王夫之上傳下教 王夫之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傢、學者,湖南衡陽人。因曾築土室於石船山中,故學者又稱他船山先生。 明末農民起義軍張獻忠部攻陷衡州,邀他前往,王夫之逃到南嶽躲藏起來。農民軍將他父親王朝聘擄去扣為人質,想要逼迫王夫之就范。王夫之用刀將身上刺的遍體鱗傷,叫人抬去見張獻忠,願以身替父歸。張獻忠見他傷的很重,便將他和父親一起放歸瞭。 明亡後,王夫之曾在湖南衡山舉兵抗清。兵敗後,入南朝永歷朝廷。後來看到朝廷的腐敗,憤然辭職。此後便在石船山中隱居起來,發憤著述,在學術上取得很大成就。他隱居時,曾有地方官慕其名聲,想請他出山,王夫之均不為所動。 王夫之之所以能始終保持民族氣節,而且在學術上卓有建樹,與他父親王朝聘從小對他施以嚴格教育是分不開的。 王朝聘教育子女的方法很獨特,他不是采用疾言厲色的教育方法。每當子女行為不妥時,他總是和顏悅色的加以正面教育,耐心啟發。王朝聘不允許子女學博戲、雜耍這類遊戲,有時候,他拿出棋子,讓子女們對下。平時閑坐,就將一些先人的語錄分析、講解給子女聽,有時還教他們一些歷史以及先人的風范、事跡等。 王夫之小時候不懂得自我約束,常說錯話。王朝聘不急著責備他,隻是神情嚴肅的不和兒子說話,讓他自己從內心反省。等到王夫之從內心真正認識到錯誤,流著眼淚表示一定改正後,他才加以批評誘導,幫助兒子更好的認識自己的錯誤。王夫之繼承瞭父親傢教的優良傳統,也很註意子孫們的教育。 王夫之教育兒子立志應該不受世俗之氣的影響。他說世俗之氣最能感染人,就像人喝酒會醉一樣。那些受瞭世俗之氣毒害的人,常在袖子中揮拳,暗箭傷人,又拼命去爭針尖一樣的蠅頭小利。哪有大丈夫甘心去跟他們學的?又哪裡有駿馬願意跟這樣的庸俗之輩為伍的?那些無窮無盡的財富,不是我們所應積蓄的。不要被財產所累,應該瀟灑脫俗、思想自由奔放。用如此境界讀書,才能很好領會古人的深意;用這種境界立身,不怕不做豪傑;用如此境界去奉養長輩,就能培養高尚的情操;用這種境界去結交朋友,其行為才能合乎禮儀。 王夫之還以詩歌的形式來教育子孫:“傳傢一卷書,唯在汝立志。鳳飛九千仞,燕雀獨相視。不飲酸臭漿,閑看旁人醉。識字識得真,俗氣自遠避。人字兩撇捺,原與禽字異。瀟灑不沾泥,便與天無二。” 在這裡,王夫之要求子女要立志脫俗,不要去追逐財富之類的東西。他說“人”與“禽”有著本質的區別,不沾染世俗的污泥濁水,就可達到人的最高境界,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原文】11-5 子曰:“孝哉閔子騫!人不間①於其父母昆②弟之言。” [朱熹《論語集註》:閑,去聲。胡氏曰:“父母兄弟稱其孝友,人皆信之無異辭者,蓋其孝友之實,有以積於中而著於外,故夫子嘆而美之。”]

【註釋】①間:非難、批評、挑剔。②昆:哥哥,兄長。

【譯文】 孔子說:“閔子騫真是孝順呀!人們對於他的父母兄弟稱贊他的話,沒有什麼異議。”

【原文】11-6 南容三復白圭①,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朱熹《論語集註》:三、妻,並去聲。詩大雅抑之篇曰:“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南容一日三復此言,事見傢語,蓋深有意於謹言也。此邦有道所以不廢,邦無道所以免禍,故孔子以兄子妻之。范氏曰:“言者行之表,行者言之實,未有易其言而能謹於行者。南容欲謹其言如此,則必能謹其行矣。”]

【註釋】①白圭:白圭指《詩經·大雅·抑之》的詩句:“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蘭之玷,不可為也”意思是白玉上的污點還可以磨掉,我們言論中有毛病,就無法挽回瞭。這是告誡人們要謹慎自己的言語。

【譯文】 南容反復誦讀“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不玷,不可為也。”的詩句。孔子把侄女嫁給瞭他。

【評析】 儒傢從孔子開始,極力提倡“慎言”,不該說的話絕對不說。因為,白玉被玷污瞭,還可以把它磨去,而說錯瞭的話,則無法挽回。希望人們言語要謹慎。這裡,孔子把自己的侄女嫁給瞭南容,表明他很欣賞南容的慎言。

【原文】11-7 季康子問:“弟子孰為好學?”孔子對曰:“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 [朱熹《論語集註》:好,去聲。范氏曰:“哀公、康子問同而對有詳略者,臣之告君,不可不盡。若康子者,必待其能問乃告之,此教誨之道也。”]

【譯文】 季康子問孔子:“你的學生中誰是好學的?”孔子回答說:“有一個叫顏回的學生很好學,不幸短命死瞭。現在再也沒有像他那樣的瞭。”

【原文】11-8 顏淵死,顏路①請子之車以為之槨②。[朱熹《論語集註》:顏路,淵之父,名無繇。少孔子六歲,孔子始教而受學焉。槨,外棺也。請為槨,欲賣車以買槨也。]子曰:“才不才,亦各言其子也。鯉③也死,有棺而無槨。吾不徒行以為之槨。以吾從大夫之後④,不可徒行也。” [朱熹《論語集註》:鯉,孔子之子伯魚也,先孔子卒。言鯉之才雖不及顏淵,然己與顏路以父視之,則皆子也。孔子時已致仕,尚從大夫之列,言後,謙辭。胡氏曰:“孔子遇舊館人之喪,嘗脫驂以賻之矣。今乃不許顏路之請,何邪?葬可以無槨,驂可以脫而復求,大夫不可以徒行,命車不可以與人而鬻諸市也。且為所識窮乏者得我,而勉強以副其意,豈誠心與直道哉?或者以為君子行禮,視吾之有無而已。夫君子之用財,視義之可否豈獨視有無而已哉?]

【註釋】①顏路:“顏無繇(yóu),字路,顏淵的父親,也是孔子的學生,生於公元前545年。②槨(guǒ):古人所用棺材,內為棺,外為槨。③鯉:孔子的兒子,字伯魯,死時50歲,孔子70歲。④從大夫之後:跟隨在大夫們的後面,意即當過大夫。孔子在魯國曾任司寇,是大夫一級的官員。

【譯文】 顏淵死瞭,(他的父親)顏路請求孔子賣掉車子,給顏淵買個外槨。孔子說:“(雖然顏淵和鯉)一個有才一個無才,但各自都是自己的兒子。孔鯉死的時候,也是有棺無槨。我沒有賣掉自己的車子步行而給他買槨。因為我還跟隨在大夫之後,是不可以步行的。”

【評析】 顏淵是孔子的得意門生。孔子多次高度稱贊顏淵,認為他有很好的品德,又好學上進。顏淵死瞭,他的父親顏路請孔子賣掉自己的車子,給顏淵買槨。盡管孔子十分悲痛,但他卻不願意賣掉車子。因為他曾經擔任過大夫一級的官員,而大夫必須有自己的車子,不能步行,否則就違背瞭禮的規定。這一章反映瞭孔子對禮的嚴謹態度。

【原文】11-9 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天喪予!” [朱熹《論語集註》:喪,去聲。噫,傷痛聲。悼道無傳,若天喪己也。]

【譯文】 顏淵死瞭,孔子說:“唉!是老天爺真要我的命呀!是老天爺真要我的命呀!”

【原文】11-10 顏淵死,子哭之慟①。從者曰:“子慟矣。” [朱熹《論語集註》:從,去聲。慟,哀過也。]曰:“有慟乎?[朱熹《論語集註》:哀傷之至,不自知也。]非夫②人之為慟而誰為?” [朱熹《論語集註》:夫,音扶。為,去聲。夫人,謂顏淵。言其死可惜,哭之宜慟,非他人之比也。胡氏曰:“痛惜之至,施當其可,皆情性之正也。”]

【註釋】①慟:哀傷過度,過於悲痛。②夫(fú):指示代詞,此處指顏淵。

【譯文】 顏淵死瞭,孔子哭得極其悲痛。跟隨孔子的人說:“您悲痛過度瞭!”孔子說:“是太悲傷過度瞭嗎?我不為這個人悲傷過度,又為誰呢?”

【原文】11-11 顏淵死,門人欲厚葬①之,子曰:“不可。” [朱熹《論語集註》:喪具稱傢之有無,貧而厚葬,不循理也。故夫子止之。]門人厚葬之。[朱熹《論語集註》:蓋顏路聽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②。非我也,夫③二三子也。” [朱熹《論語集註》:嘆不得如葬鯉之得宜,以責門人也。]

【註釋】①厚葬:隆重地安葬。②予不得視猶子也:我不能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③夫:語助詞。

【譯文】 顏淵死瞭,孔子的學生們想要隆重地安葬他。孔子說:“不能這樣做。”學生們仍然隆重地安葬瞭他。孔子說:“顏回把我當父親一樣看待,我卻不能把他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這不是我的過錯,是那些學生們幹的呀。”

【評析】 孔子說:“予不得視猶子也”,這句話的意思是,不能像對待自己親生的兒子那樣,按照禮的規定,對他予以安葬。他的學生仍隆重地埋葬瞭顏淵,孔子說,這不是自己的過錯,而是學生們做的。這仍是表明孔子遵從禮的原則,即使是在厚葬顏淵的問題上,仍是如此。

【原文】11-12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①人,焉②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朱熹《論語集註》:焉,於虔反。問事鬼神,蓋求所以奉祭祀之意。而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皆切問也。然非誠敬足以事人,則必不能事神;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蓋幽明始終,初無二理,但學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子告之如此。程子曰:“晝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註釋】①事:侍奉。②焉:豈、如何。

【譯文】 季路問如何侍奉鬼神。孔子說:“還沒能好好侍奉人,如何能侍奉鬼呢?”季路說:“請問死是怎麼回事?”孔子說:“還沒弄清楚生,如何知道死呢?”

【評析】  許多人總是有眼見為實、看見才肯相信的想法,都看見瞭,才相信,才肯做好該做的,才願老實地修養心性,殊不知迷中才能悟道,才是最可貴的。而歷歷在目都看到瞭,才去按照明明白白擺在眼前的道理做好該做的,這就像是按圖索驥瞭,不存在多少悟瞭。悟性好的,他能把握住心性去修去要求自己,不會對其他事情產生好奇分瞭心;相反地,對許多靈異現象好奇、鉆研,而放任自己的心性漏洞百出,問題層出不窮不管,正顯出自己悟性欠佳,所以才會主次不分、顛倒妄想。在本文中,就存在著想知、想見、好奇本來不應該知、不應該見、不應該探索的另外空間世界的問題,修好心性也就都明白瞭。 孔子說的“事人”,應該是指侍奉至親的人,例如:君父。在君父還活著的時候,應該要做好盡忠盡孝的本分,君父死瞭成瞭鬼神,隻要“敬鬼神而遠之”就好瞭,這兩種對待態度和方式才是適當的。其實孔子並沒有否定鬼神的存在,隻是他認為專註在世間應盡的本分和自己的品德修養,才是負責、務實的態度。【延伸閱讀】遊走陰陽界的人 我在臺灣采風的日子裡,在廟裡見到一位女士雙手高過頭頂扣拳而拜(右手空心拳、左手抱右手),那個架勢像個武士。於是前去問道:“請問你的拜拜為何與別人不同?” 一句隨意的問話開始,我便和這位女士聊起來。她是一位從小就有許多功能的人,她可以在睡夢中跟隨著“人”被帶到另外的空間去玩,她稱那是陰間。我把攝像機舉起來,想拍一些她的鏡頭,結果她說如果拍瞭,鏡頭可能就壞瞭。我慢慢把機器拿下來,可是並沒有關機,她那發著光的臉,和帶著各種手勢的講話,讓我整整錄瞭六分鐘,夠一個小故事瞭。在此我把它們寫下來。 “我從小就可以到陰間去(另一層的空間),那裡也有火車、飛機、巴士,什麼都一樣,也有百貨公司,和我們的世界一樣,不過他們的白粉筆是黑色的、口紅是黑色的,我們人不能賣。我經常做夢跑過去玩一玩,陰界請客不能吃,吃瞭就拉肚子,玩一玩就回來。” 問:“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真的嗎? “那當然是真的,做瞭壞事到地獄去。我到那邊也去玩瞭玩,超恐怖。地獄有好多關,第一關看到全是血,走路路上有水,仔細看滿地都是血。” “第二關是磨磨,把在陽間做壞事人的內臟、肉都磨碎瞭,天天這樣磨。看瞭第二關就不想再去第三關瞭。” “地獄有十八層,有人膽大的到十八層去看瞭,看瞭就不敢做壞事瞭,嚇都把你嚇死。” 問:那做大壞事的人死瞭是不是就沒瞭? “人死瞭就到那邊(她說的陰間)去瞭,過一個橋,分左邊右邊,右邊是天堂,左邊是地獄。人死瞭到那邊還要生,做瞭壞事都要受罪償還。” “自殺的人是這樣,他如果是在半夜一點自殺的,那麼他每天半夜一點都要到這個地方來自殺,他的罪比殺人的還大,因為第一個他就不孝順父母。”    “殺人的人他到瞭地獄有的就被用刀拉舌頭,挖心,生不如死。在人間做壞事被判死刑瞭,到那邊還是要他生,還要審判,就像古時候一樣,有武將,把陽間死瞭的人戴上手銬。我經常在白天聽到一些地方的那一邊有腳戴鐵鏈的走路聲。” 問:那你有沒有看到過美一點的地方? “有啊!很美啊!我看到和我們同一個空間的人啊!用肉眼看見他們,和我們一個空間,和我們這裡差不多。他們過他們的,跟我們沒有關系,有的時候會和我們相撞,你不要害怕,沒有感覺。如果你害怕瞭,他們會知道,他們會戲弄你。我還看到過蓮花開花,到蓮花裡面去很美啊!沒有福氣的人不給顯現啊!” 問:人的命運天註定的嗎? “對啊!人的命運天註定的,你改名換姓都沒有用,生下來就有記載瞭,生下來以後你做瞭什麼也一一記載。” “有一次,我被人誣告,說我拿瞭他們的錢,陰間那裡審判官把四個誣告我的人叫來看一面鏡子(陰陽兩界是有聯系的)。他們愣住瞭,鏡子裡面像演電影一樣把我從出生到被誣告的那一段的每一天的細節都演出來。他們誰也沒有辯解,我本來也沒拿嘛!” “那邊的法官跟我說:你可以告他們誣陷你。我說:算瞭,以後不要再害我就好瞭(笑)。” 問:現在人來廟裡求這求那,你到這裡求什麼? “我不是來求財的,我來到這裡拜拜,是和神明說:謝謝你們讓我這樣平安,你們就是我的鏡子,我是來反省自己,看看自己有什麼過錯。” “你看有好多人在拜拜,他不孝敬父母也沒有用啊!不修口也沒有用啊!你吃素,燒香磕頭也沒有用啊!人要面對神明、面對自己的心。有人以為做壞事沒人知道,可是天知道,地也知道,神明也知道,我也知道。” “你看做官的,老天分配他隻有權,而沒有錢,現在做官貪財的這麼多。他們不知道,到時候他吐出來利息更高,代價更大。現在的人好像聰明瞭,其實聰明反被聰明誤。” 問:你跟我講的都是你看到的嗎? “都是我看到的啊!我看你很幹凈啊!”

【原文】11-13 閔子侍側,訚訚①如也;子路,行行②如也;冉有、子貢,侃侃③如也。子樂。[朱熹《論語集註》:誾、侃,音義見前篇。行,胡浪反。樂,音洛。行行,剛強之貌。子樂者,樂得英材而教育之。]“若由也,不得其死④然⑤。” [朱熹《論語集註》:尹氏曰:“子路剛強,有不得其死之理,故因以戒之。其後子路卒死於衛孔悝之難。”洪氏曰:“漢書引此句,上有曰字。”或雲:“上文樂字,即曰字之誤。”]

【註釋】

①誾誾(yín):音“銀”,和顏悅色的樣子。②行行(hàng):剛強的樣子。③侃侃:音“砍”,和樂的樣子。④不得其死:不得盡享天年而善終,可能死於非命。子路為衛國大夫孔悝的傢臣,魯哀公十五年,衛國內亂,孔悝被劫持,子路趕往京城救難,於城外遇衛國大夫高柴逃出,高柴勸子路勿進城,子路說:“我拿孔悝的俸祿,就應該去救難。”進城後被殺。⑤然:用於句末,表示肯定、斷定的語氣詞。

【譯文】 閔子騫侍立在孔子身旁,一派和顏悅色的樣子;子路是一副剛強的樣子;冉有、子貢則是和樂的樣子。孔子歡喜。然後孔子說:“像仲由這樣,隻怕會不得善終啊!”

【評析】  追本溯源,不難發覺,人的思想意識起的一思一念,在支配著人的言行,而思想意識、大腦又是誰來主宰呢?是不是人們所說的元神、道德、心性之類的,所以道德、心性修養很好的人,他的元神就很堅強,就會活得明明白白,顯得清醒理智,表現在言行上,透露的都是這個人的道德、心性水平、元神的特質;相反地,不註重修養,元神的特質、道德是不是就像烏雲蔽日,表現不出來呢?   我們察言觀色、感受覺知,可以把對方摹寫得有聲有色,但是對方的神態、神采、韻味、精神、秉性、心態等,就隻能意會,難以言表瞭。每個人都有他獨特的這種發自內在本質的心性、道德內涵,這和這個人的未來命運有沒有關系呢?如果心性偏離瞭正道,言行是不是就偏得更多瞭,言行的後果是不是構成瞭自己的命運,但那都是自己心性不正造成的。平時修養心性可以深入觀察人們的言行舉止,把握住這些透露出來的訊息,向內查找自己,以不變不動的道德標準衡量,時時修正心性,在日常生活中領悟所學和實踐證實所悟所學,這是不是一生的功課?  孔子對於學生的言行舉止,以及從中透露出的神情、心態、思想的觀察,可能是因為心中有道,所以往往相當準確,而能給予學生糾偏的參考,無論是神情,例:“子路,行行如也”;或者是性格,例:“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 (《論語·先進》)(魯,遲鈍。辟,偏激。喭,音“驗”,魯莽。),註重的不單單是言行方面的考察,而中庸之道就是糾偏的準則。【延伸思考】 人的命運各不同,其實人的內心深處都明白因果報應、善惡必報的道理,可是許多人還是止不住言行的犯錯,而這種罪過是覆水難收的,因此內心深處不免為這不遠的將來,將有的惡報而長戚戚。顏淵不貳過,孔子稱贊他,子路魯莽剛強,孔子擔心他會“不得其死”。人想要珍惜自己、潔身自好,掌握自己的命運,是不是應該好學、勤於修養心性呢?孔子感嘆“誰能出不由戶,何莫由斯道也?” (《論語·雍也》) 意思是:為什麼人們不行孔子指出的正道呢? 想想看:為什麼許多人都認為正道好、應該照著做,卻不去做呢?什麼障礙呢? 世界上流傳許多精準的預言,這種預言往往語帶玄機而不直說。為什麼這些預言可以料事如神,甚至細節也沒遺漏,我們現在的科學能做到這一點嗎?先知們留給人們預言的用意是什麼呢?不信神、不相信有因果報應的人會不會相信預言呢?【延伸閱讀】讀《史記·李斯列傳》看因果 現在有許多人不相信因果報應。有人說:“因果在哪兒啊?我怎麼沒有看見啊?我看那些壞人活得比好人還自在呢!”關於因果確實也是一個很難一下子說清的問題,因為我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一個迷的世界,未知的東西太多太多;但是隻要我們用道德良知去看問題的話,還是可以看得到一些的,比如讀讀《史記·李斯列傳》就可以看到因果的存在。 李斯是楚國上蔡人,荀子的學生,後來到瞭秦國,做瞭秦相國呂不韋的舍人;呂不韋很賞識他,任命他為郎官。這樣李斯就有遊說秦王的機會,秦王也很賞識他,就任命他為長史,聽從瞭他的計謀,暗中派遣謀士帶著金玉珍寶去各國活動,對各國的精英或收買或離間或殺害。李斯的這些招很有用,於是秦王又升他為客卿。在秦統一天下當中,李斯的功勞可是不小的,於是他後來就做瞭丞相。    秦始皇的武威盛德,博士淳於越勸諫秦始皇仍然采取周代的分封制以求長治久安,李斯否定分封制並教唆秦始皇:把人們收藏的《詩》、《書》和諸子百傢的著作,都一概焚燒,命令下達三十天之後,若還有不服從者,處以酷刑。李斯所用的一套都是說客的伎倆,於是秦始皇被說動瞭,下令焚書。繼而又將四百六十多名方士和儒生坑殺於咸陽,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焚書坑儒”事件。 這樣一來,表面上看人們已無法用古代之事來批評秦的暴政瞭,秦始皇李斯取得瞭偉大的勝利;可是僅僅過瞭4年,公元前209年陳勝、吳廣就起義瞭。他們為什麼起義?很簡單,秦的統治太殘暴瞭。本來它的統一手段就是以殘暴而著稱的,再加上焚書坑儒這件事,那無異於火上澆油,社會矛盾一下超過瞭極限。陳勝、吳廣、項羽、劉邦都來瞭,秦朝眼看就要完瞭。 又過瞭一年,公元前208年7月,李斯被趙高所害,距其教唆秦始皇焚書的時間隻有5年。李斯在監獄受盡瞭折磨,出獄受刑時,回頭對小兒子說:“再也不會有我們牽著黃狗一同出東門去打獵的好事兒瞭!”父子二人隻有相對痛哭而已。最終被腰斬,並被滅瞭三族。這不就是惡報嗎?當年教唆暴君的時候想到過有今日嗎? 太史公說:“李斯知道儒傢六藝的要旨,卻不致力於政治清明,來彌補皇帝的過失,反而依仗他顯貴的地位,阿諛附和,推行酷刑峻法,又聽信趙高的邪說,廢掉嫡子而立庶子。等到各地已經群起反叛的時候,才想直言勸諫,這不是太遲瞭嗎!人們都認為李斯忠心耿耿,反受五刑而死,但考察事情的真相,你就不這樣認為瞭。否則的話,李斯的功績真的要和周公、召公相提並論瞭。”(原文:斯知六藝之歸,不務明政以補主上之缺,持爵祿之重,阿順茍合,嚴威酷刑,聽高邪說,廢適立庶。諸侯已畔,斯乃欲諫爭,不亦末乎!人皆以斯極忠而被五刑死,察其本,乃與俗議之異。不然,斯之功且與周、召列矣。) 在李斯之前秦始皇就暴亡於旅途之中,在其後秦二世又被趙高所殺,趙高再被子嬰所戮,子嬰的歷史使命就是向劉邦投降,而後又死於項羽之手……在這暴秦的統治集團裡能善終者有幾人呢?這不都是因果報應嗎?

【原文】11-14 魯人①為長府②。[朱熹《論語集註》:長府,藏名。藏貨財曰府。為,蓋改作之。]閔子騫③曰:“仍舊貫④,如之何?何必改作?” [朱熹《論語集註》:仍,因也。貫,事也。王氏曰:“改作,勞民傷財。在於得已,則不如仍舊貫之善。”]子曰:“夫人⑤不言,言必有中⑥。” [朱熹《論語集註》:夫,音扶。中,去聲。言不妄發,發必當理,惟有德者能之。]

【註釋】

①魯人:指魯公族季孫氏等三傢。魯昭公曾居長府,藉財貨結士心,攻季孫氏,三傢共同驅逐昭公,被齊打敗,事見《左傳》。三傢想要改建長府,應在昭公死後,定公、哀公之際。因為魯國百姓看到長府,就如同見到昭公,想起往事,因此三傢想要改建,以抹除當年的事跡記憶。②為長府:為,音“危”,這裡是改建的意思。藏財貨、兵器等的倉庫叫“府”,長府是魯國的國庫名。③閔子騫:名損,字子騫,春秋魯人。孔子弟子,少孔子十五歲,以孝友聞,和顏淵以德行並稱。④仍舊貫:即“一仍舊貫”。貫,通“慣”。舊貫,舊制、舊例。意思是完全按照舊例行事。閔子騫當時認為“長府的舊貫應當沿襲”,不難聽出微言大義,諫諷的是三傢應當守君臣的舊貫,孔子贊賞他可能意在所言得體且識大體中大義。⑤夫人(fú):夫,音“扶”,發語詞。夫人,指這個人。⑥言必有中:中,音“眾”。形容說話得體且切中要點。

【譯文】  魯國當政者要改建儲藏財貨的國庫。閔子騫說:“完全按照舊例行事,好不好?何必改建呢?”孔子說:“這個人平常不太說話,一開口就得體且切中要點。” 【評析】  言必有中和花言巧語的用心是一正一反。如果我們的心態和思想是純正的,我們就會考慮周到,就能以得體的方式講出大義,真誠善意地說到實處,可以起到糾偏、鎮邪的作用。而花言巧語則是借著精美的包裝,以偏執邪狂的心態和思想,無形中使人被污染、敗德,將人領向逸樂和欲海中沉淪。君子當謹言慎行。 “孔子成《春秋》,而亂臣賊子懼”、“世衰道微,邪說暴行有作,臣弒其君者有之,子弒其父者有之,孔子懼,作《春秋》。”(《孟子·滕文公下》)世道人心日益衰微下去如何是好?孔子認為該有人來說該說的話,所以義不容辭做《春秋》,《春秋》常以一字一語的褒貶來寄托微言大義,言必有中,起到瞭很好的作用。【延伸思考】 人們常常誤解口才好就是會說話、說話得體,其實真正會說話的人應該是心態和思想純正的人,他們說該說的話,都是能對人起到正面作用的,讓人受益良多的,而且主次輕重緩急分明,不會有言不及義、顯示自己、自以為是、居心不良的情形。想想看:既然有修養、富有道德良知的人才是很會說話的人,為什麼很多人總是喜歡和健談的、口若懸河的、東傢長西傢短的人聊呢?不覺得浪費時間嗎? 正直的人說話如果委婉相勸,能起到更好的效果;而怕得罪人、該說而不敢說的人,其實反映的是自己的心性修養不足,不夠正直,太在意交情、虛榮、面子等。想想自己和周遭的人,誰是能仗義執言、好言相勸的人?誰又是好好先生、執著於情面而該說不說的人?哪一種比較可敬而有益朋友呢?【延伸閱讀】巧言亂德 孔子說:“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論語·衛靈公》),認為花言巧語會敗壞人的道德,孔子反對巧言狡辯。“恂恂”、“便便”、“侃侃”、“誾誾”(《論語·鄉黨》)是孔子說話的準則,意思是孔子在本鄉說話時,謙遜謹慎而恭敬有禮(恂恂);在宗廟或朝廷說話時,明白流暢(便便);在與下大夫說話時,剛直而從容不迫(侃侃);在與上大夫說話時,則是和悅而直言勸告(誾誾,音“銀”)。 子張問如何能暢行無阻,孔子回答說:“言忠信,行篤敬。”(《論語·衛靈公》)意思是說:說話忠實誠信,行為篤厚敬慎。子張非常信服,就將這句話寫在腰帶上,以便能常常看到它。 孔子還說:“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 (《論語·憲問》),是說:君子認為說得多而做得少是可恥的。子貢問怎樣做才是君子,孔子說:“先行其言而後從之。”(《論語·為政》)意思是:對於你要說的話,先實行瞭,再說出來。孔子還說:“古者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 (《論語·裡仁》)意思是:古人不輕易把話說出口,因為他們以自己做不到為可恥啊! 有德行的人,與人交談時掌握適當的分寸,信守誠實的原則,表達出自己的思想就夠瞭,不必刻意顯示自己。所以孔子說:“辭達而已矣。” (《論語·衛靈公》)說話比較少的人,看起來好像遲鈍些,事實上言語謹慎的人,在孔子看來才真正具有君子的特質。 孔子還說:“非禮勿言”(《論語·顏淵》),不合禮節的話不要說。還說:“焉用佞?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論語·公冶長》)意思是:仁人何必要能言善辯呢?能言善辯的人會和人傢爭辯,逞口舌之快,常常引起別人的厭惡不滿。 《詩經·大雅·抑》:“白圭之玷,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意思是:白玉上的斑點還可以磨掉,人說錯的話,是收不回來瞭。這是在告誡人們要謹慎說話。過去修道的人知道言語不當會失德、造業,所以很重視修口,常常閉口不言。

【原文】11-15 子曰:“由之瑟①奚為於丘之門②?” [朱熹《論語集註》:程子曰:“言其聲之不和,與己不同也。”傢語雲:“子路鼓瑟,有北鄙殺伐之聲。”蓋其氣質剛勇,而不足於中和,故其發於聲者如此。]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③也。” [朱熹《論語集註》:門人以夫子之言,遂不敬子路,故夫子釋之。升堂入室,喻入道之次第。言子路之學,已造乎正大高明之域,特未深入精微之奧耳,未可以一事之失而遽忽之也。]

【註釋】①瑟(sè):一種古樂器,與古琴相似。②奚為於丘之門:奚,為什麼。為,彈。為什麼在我這裡彈呢?③升堂入室:堂是正廳,室是內室,用以形容學習程度的深淺。

【譯文】 孔子說:“仲由彈瑟,為什麼在我這裡彈呢?”孔子的學生們因此都不尊敬子路。孔子便說:“仲由嘛,他在學習上已經達到升堂的程度瞭,隻是還沒有入室罷瞭。”

【評析】 這一段文字記載瞭孔子對子路的評價。他先是用責備的口氣批評子路,當其它門人都不尊敬子路時,他便改口說子路已經登堂尚未入室。這是就演奏樂器而言的。孔子對學生的態度應該講是比較客觀的,有成績就表揚,有過錯就反對,讓學生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同時又樹立起信心,爭取更大的成績。

【原文】11-16 子貢問:“師與商①也孰賢?”子曰:“師也過②,商也不及③。” [朱熹《論語集註》:子張才高意廣,而好為茍難,故常過中。子夏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故常不及。]曰:“然則師愈④與⑤?” [朱熹《論語集註》:與,平聲。愈,猶勝也。]子曰:“過猶不及⑥。” [朱熹《論語集註》:道以中庸為至。賢知之過,雖若勝於愚不肖之不及,然其失中則一也。尹氏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夫過與不及,均也。差之毫厘,繆以千裡。故聖人之教,抑其過,引其不及,歸於中道而已。”]

【註釋】

①師與商:師,顓孫師,即子張。商,卜商,即子夏。②過:做得過度。③不及:做得不足。④愈:勝過,強一些。⑤與:音“餘”,同“歟”。置於句末,表示疑問、反詰的語氣。⑥過猶不及:猶,如同。指要做得恰如其分,適得其中。

【譯文】  子貢問孔子:“子張和子夏誰比較賢能?”孔子說:“子張做得過度,子夏做得不足。”子貢說:“那麼說子張比較強一些嗎?”孔子說:“做得過度就如同是做得不足,都不適中。”

【評析】  “過猶不及”不合中庸之道,君子講究中庸之道。因為時代的演變,世間一切價值判斷衡量標準也在變,世人追求著各自看重的,忽視各自看輕的,如果人們不重視護守著中庸之道,那麼價值衡量標準的紛亂,就能使社會人心的平和穩定不復得,人們太註重個人的追求與造就,就會忽視整體社會人心的平和穩定,君子為人設想、善待他人、成人之美,當然不願以一己之私而不顧社會穩定,所以道德修養者不能不護守著中庸之道,而這個道是合於不變不動的道德標準的。世人能自覺地調整價值衡量標準,使它趨向不變不動的道德標準,世人的衡量標準就不會有太大的變異,沖突矛盾就少,社會穩定,這是講究中庸之道的可預期結果。 “過猶不及”也能具體說明中庸思想,以下舉幾個例子。 “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中庸》) 是說:舜於兩端取其中來教化百姓,所以舜能顯出大智慧。 “仲尼曰:君子中庸,小人反中庸。君子中庸也,君子而時中;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無忌憚也。”(《中庸》)是說:君子常中庸,小人常背離中庸。君子能常中庸,是因為君子時時講究要適中,無過無不及;小人之所以常背離中庸,是因為小人肆無忌憚,常走極端。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也。人莫不飲食也,鮮能知味也。”(《中庸》)是說:世間不能施行(中庸之)道的原因,我知道;智者過度追求瞭智,愚者太輕忽瞭智。世間不能明確(中庸之)道的原因,我也知道;賢者過度追求瞭賢能,不肖者太輕忽瞭賢能。就像人們每天都在吃喝,但卻很少有人能夠品嘗出真正的滋味。【延伸思考】 古聖先賢懂得如何正確對待子女,真正善待子女的方式,在當時可能是很自然的言行舉止,顯而易見的道理,大傢都沒多大差別。但是在今天,社會型態變異瞭,人心不古瞭,我們常看見人們不知道要如何對待子女瞭,大傢很難確定怎樣才是真正善待子女,現代人真和善的衡量標準已經偏離古代中庸之道很多瞭,所以很多人溺愛子女不覺得不好,太過保護子女也不覺得不對。想想看,古代人會如何善待子女? 對於財富的中庸是不刻意追求也不忽視,也就是隨其自然,命中註定;對於食物的中庸是適量飲食,貪吃是對食欲的執著,絕食似乎是仙人的專利。對於看電視的中庸是要有信息識別能力,看一些低俗有害的節目是同流合污、隨波逐流,連一些好節目也都完全不看,可能不容易和人傢相處。試著從日常生活常做的事情中,去想一下中庸的意義,改變一下生活中對一些事情漫不經心、隨心所欲的態度,合理地安排自己的生活起居,甚至註意自己的一思一念,避免走極端,做做看,看日子會不會好過一些,身心能否健康一些?【延伸閱讀】變異極端的思想使人類的疾病增多 一個農夫挑瞭一擔蔬菜到市場去賣,到瞭傍晚時分,眼看賣不完瞭,就沿途叫賣回傢,想盡可能的把它全部賣完瞭,換取金錢回傢好生活。走到臨傢門很近瞭,眼看是沒有人會再買他的菜瞭。他就順手把那些賣不完的菜,往糞堆裡倒,丟瞭,不要瞭,做肥料去。 這事恰好給好事的鄰人撞見瞭,覺得很奇怪,這些拿到市場去賣的菜,就算人自己不想吃,留回去給雞鴨吃,都是很好的,為何把它丟瞭暴殄天物呢?一時想不透就去問他。自己辛辛苦苦種的菜,為什麼毫不珍惜地就丟瞭呢?他說:“那些菜,農藥用那麼重,怎麼能吃呢?” 這一段故事是事實,而這一類事情還天天在你我周圍反復地發生。自己不敢吃的、不願意吃的,可以賣給別人吃。別人不敢吃的卻會賣給你吃,你吃的是別人不敢吃的,別人吃的是你不敢吃的。這樣一個惡性的環境,請問你天天吃的是好的健康的嗎?不隻是蔬菜、水果,其它的各種食品、空氣、水,整體的生活環境,都是這樣被對待著,同時也不是一國一地這樣,也幾乎是全世界人類都是這樣敗壞下去瞭。近年來的天災、人禍特別的多,也就明顯反映出瞭人類道德敗壞、人心不古的現象。 有許多人問,近年來為何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病,以前聽都沒聽過的病,現在都跑出來瞭,以前少有的病,現在增多瞭。當我告訴他們這是人類道德敗壞後必然的後果,有許多人都帶著不解或不相信的眼光看著我。畢竟近年來科學的沖擊,使人們不相信維護人類道德的重要。人們總是以為科學可以解決一切,科學可以勝天,科學可以做一切人類想做的。這隻是人類極膚淺的一種想法,目前人類的科學已經到瞭極限,所存在的盲點極多,而更可怕的是,實際上科學所帶給人類的災難遠比幸福來的多。 比如說,農藥是科學的產品,農藥可以殺死害蟲,但是農藥同時也造成瞭自然生態環境的破壞。首先制造農藥就會產生危害環境的“有害廢棄物”,施灑農藥本身就對生態環境造成污染危害,留在土地上未分解前的農藥會對土地、水等環境造成污染,對人畜都是毒。人吃瞭殘留農藥是直接對人體的傷害。由於使用農藥使昆蟲產生瞭抗藥性,發生瞭新的變異的抗藥品種昆蟲,還可能完全基因突變產生另一種新品種昆蟲,而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使原來的農藥失效,新品種的抗藥昆蟲大量繁殖,會變為環境的另一個新危害。農藥是不分益蟲、害蟲的,一旦用瞭該殺不該殺全都殺瞭,部份昆蟲的食物鏈發生瞭改變,有些昆蟲沒有瞭天敵,變成另一個族群的增生,形成瞭另一種新害蟲的蟲害。目前的科學帶來正反兩面的效應。 整個社會道德的低落,不隻是在農藥一方面,幾乎是全面性的,各行各業都在改變環境、破壞環境,科學帶來工業,工業帶來污染,加上社會道德的淪喪,造成生活環境不適合人居住,處處都會造成人類基因突變的威脅,人類不變成畸形可能嗎?在變成畸形以前,不就是各種奇奇怪怪的疾病出現,各種沒見過、聽過的、想都想不到的怪病,全都出現瞭。我認為現在人類疾病的增多,人類道德淪喪是主因。

【原文】11-17 季氏富於周公①,而求也為之聚斂②而附益③之。[朱熹《論語集註》:為,去聲。周公以王室至親,有大功,位塚宰,其富宜矣。季氏以諸侯之卿,而富過之,非攘奪其君、刻剝其民,何以得此?冉有為季氏宰,又為之急賦稅以益其富。]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4)可也。” [朱熹《論語集註》:非吾徒,絕之也。小子鳴鼓而攻之,使門人聲其罪以責之也。聖人之惡黨惡而害民也如此。然師嚴而友親,故己絕之,而猶使門人正之,又見其愛人之無已也。范氏曰:“冉有以政事之才,施於季氏,故為不善至於如此。由其心術不明,不能反求諸身,而以仕為急故也。”]

【註釋】①季氏富於周公:季氏比周朝的公侯還要富有。②聚斂:積聚和收集錢財,即搜刮。③益:增加。

【譯文】 季氏比周朝的公侯還要富有,而冉求還幫他搜刮來增加他的錢財。孔子說:“他不是我的學生瞭,你們可以大張旗鼓地去攻擊他吧!”

【評析】 魯國的三傢曾於公元前562年將公室,即魯國國君直轄的土地和附屬於土地上的奴隸瓜分,季氏分得三分之一,並用封建的剝削方式取代瞭奴隸制的剝削方式。公元前537年,三傢第二次瓜分公室,季氏分得四分之二。由於季氏推行瞭新的政治和經濟措施,所以很快富瞭起來。孔子的學生冉求幫助季氏積斂錢財,搜刮人民,所以孔子很生氣,表示不承認冉求是自己的學生,而且讓其他學生打著鼓去聲討冉求。

【原文】11-18 柴①也愚②,[朱熹《論語集註》:柴,孔子弟子,姓高,字子羔。愚者,知不足而厚有馀。傢語記其“足不履影,啟蟄不殺,方長不折。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避難而行,不徑不竇”。可以見其為人矣。]參也魯③,[朱熹《論語集註》:魯,鈍也。程子曰:“參也竟以魯得之。”又曰:“曾子之學,誠篤而已。聖門學者,聰明才辯,不為不多,而卒傳其道,乃質魯之人爾。故學以誠實為貴也。”尹氏曰:“曾子之才魯,故其學也確,所以能深造乎道也。”]師也辟④,[朱熹《論語集註》:辟,婢亦反。辟,便辟也。謂習於容止,少誠實也。]由也喭⑤。[朱熹《論語集註》:喭,五旦反。喭,粗俗也。傳稱喭者,謂俗論也。楊氏曰:“四者性之偏,語之使知自勵也。”吳氏曰:“此章之首,脫‘子曰’二字。”或疑下章子曰,當在此章之首,而通為一章。]

【註釋】①柴:高柴,字子羔,孔子學生,比孔子小30歲,公元前521年出生。②愚:舊註雲:愚直之愚,指愚而耿直,不是傻的意思。③魯:遲鈍。④辟(pì):偏激,邪。⑤喭(yàn):魯莽,粗魯,剛猛。

【譯文】 高柴愚直,曾參遲鈍,顓孫師偏激,仲由魯莽。

【評析】 孔子認為,他的這些學生各有所偏,不合中行,對他們的品質和德行必須加以糾正。這一段同樣表達瞭孔子的中庸思想。中庸是一種折衷調和思想,調和與折衷是事物發展過程中的一種狀態,這種狀態是相對的、暫時的。孔子揭示瞭事物發展過程的這一狀態,並概括為“中庸”,這在中國古代認識史上是有貢獻的。

【原文】11-19 子曰:“回也其庶①乎,屢②空③。[朱熹《論語集註》:庶,近也,言近道也。屢空,數至空匱也。不以貧窶動心而求富,故屢至於空匱也。言其近道,又能安貧也。]賜不受命④,而貨殖⑤焉,億⑥則屢中⑦。” [朱熹《論語集註》:中,去聲。命,謂天命。貨殖,貨財生殖也。億,意度也。言子貢不如顏子之安貧樂道,然其才識之明,亦能料事而多中也。程子曰:“子貢之貨殖,非若後人之豐財,但此心未忘耳。然此亦子貢少時事,至聞性與天道,則不為此矣。”范氏曰:“屢空者,簞食瓢飲屢絕而不改其樂也。天下之物,豈有可動其中者哉?貧富在天,而子貢以貨殖為心,則是不能安受天命矣。其言而多中者億而已,非窮理樂天者也。夫子嘗曰:‘賜不幸言而中,是使賜多言也’,聖人之不貴言也如是。”]

【註釋】

①庶:庶幾,接近。這裡指顏淵的德行已接近完善。②屢:屢次,常常。③空:貧困,匱乏。④受命:隨其自然、聽天由命。⑤貨殖:做買賣。⑥億:同“臆”,預測、猜測。⑦中:音“重”,猜中。

【譯文】  孔子說:“顏回的德行已接近完善,然而常常貧困。端本賜沒有隨其自然、聽天由命,他去做買賣,預測行情,卻常常猜中。”【評析】  顏回專註於德行完善,他能聽天由命、隨其自然、安貧樂道,物質的空乏,別人覺得苦,他可能以此能去物欲而自得其樂。世間的功名利祿、物質享受豈不是福德換來的?顏回看淡世間的這些,當然也就能積德守德不失德,所以他能很快完善德行修養。 相反地,子貢沒能有專註於德行完善的悟性和根基,也就難以做到和明白為何要聽天由命、隨其自然、安貧樂道,其實人生的路豈是人自己安排的呢?上天安排人生多苦多難豈不是在幫人償還以前欠人傢的呢?欠人傢越多是不是德就越少?既然子貢沒有像顏回那樣能看淡世間的一切,當然可能去做買賣瞭,子貢沒有刻意去追求也能賺大錢,為什麼呢?因為他命中有不少德,其實沒有用福德交換財富,怎麼會有得呢?有的人就是不容易積德守德,因為他還看重世間的物質利益和享樂,都用德交換享受瞭,所以這樣的人要想能完善德行修養,就比較艱難一些瞭。【延伸閱讀】積德延壽 劉弘敬一傢世代都住在淮河淝水一帶。他有百萬傢財,但十分註意道德修養,從不炫耀於人,人們也不知道他傢富有。有位善於看相的人,在去壽春的路上遇見瞭他。劉弘敬請他過去問話。看相的人說:“你很有錢,不過再過兩三年,你的死期就到瞭,有什麼辦法呢!”劉弘敬說:“長壽短命都是老天爺決定的,先生,你告訴瞭我,我又該怎麼辦呢·”看相的人說:“相好不如道德好,道德好不如度量大好。你雖然壽命不長,但德行厚重,度量更是寬大,所以暫時先訂兩年的時間。這期間希望你積極地修善積德,這樣,壽命也許能延長。我三年後,還會到這裡來。” 劉弘敬流著淚送走瞭相師。他回到傢中,急忙安排身後的各種事情。他有個女兒要出嫁,需要四個女奴陪嫁過去。他花瞭八十萬個錢,買瞭四個女子。其中有個叫蘭蓀的,長得很漂亮,風度姿態十分出眾,與其它奴仆迥然不同。劉弘敬詢問她的來歷,那女子隻是哭得像個淚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過瞭很久,她才對劉弘敬說:“我本是名門之女,傢住洛陽一帶。我父親作為一個小官,留任在淮西。遇到吳元濟造反作亂,父親遭殺害,傢產被沒收入官。我從此流落煙塵,滿腹冤屈,無處控訴。親人們被掠,也不知他們的下落。我已被賣瞭幾次瞭,今天又賣到這裡來瞭。”說完,又放聲痛哭。 劉弘敬感嘆萬分地說:“讀書人傢的女孩子,受這麼大的冤屈,我不為她申冤雪恨,神明一定饒不過我。”他又詢問這女子傢中其它人的情況,知道她外祖父姓劉。於是把她的賣身文書燒瞭,收他做外侄女,又從自己傢財中拿瞭五十萬個錢,在自己女兒之前,先把她嫁出去。 就在那天晚上,他夢見一個人穿著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手上奉著一卷書簡,遠遠地就向他下拜,淚流滿面地說:“我就是蘭蓀的父親,感念你的恩德,沒有什麼可以報答你,聽說你壽命快完瞭,我應該為你去懇請天帝,所以特來告訴你。”過瞭三天, 他又夢見蘭蓀的父親站在院子裡,穿著紫袍,手捧書簡,跟瞭許多侍從,十分威嚴。一邊稱謝一邊對他說:“十分幸運,天帝應允瞭我的請求,同意延長你的壽命二十五年,並保持三代富豪。那些殘害我一傢的人,都要立案處理。天帝憐憫我受瞭冤屈,任命我承擔重要職務,讓我主管淮海一帶的山川河流。”說完鳴咽落淚,一再拜謝而去。 過瞭三年,看相的人又來瞭。他迎著劉弘敬,並向他賀喜,說:“你的壽命已延長瞭,一定是積瞭陰德,感動瞭上天,從現在開始,還有二十五年,福祿澤及三代。”劉弘敬於是才把蘭蓀的事告訴他。看相的人十分感嘆,認為這真是件奇特的事。以後劉弘敬的福壽果然如所說的一樣。 (出自《太平廣記》)

【原文】11-20 子張問善人①之道,子曰:“不踐跡②,亦不入於室③。” [朱熹《論語集註》:人,質美而未學者也。程子曰:“踐跡,如言循途守轍。善人雖不必踐舊跡而自不為惡,然亦不能入聖人之室也。”張子曰:“善人欲仁而未志於學者也。欲仁,故雖不踐成法,亦不蹈於惡,有諸己也。由不學,故無自而入聖人之室也。”]

【註釋】①善人:指本質善良但沒有經過學習的人。②踐跡:跡,腳印。踩著古聖先賢的腳印走,意思是按照聖賢們已證實可行的修養心性的要領、方法去做。③入於室:比喻學問和修養達到瞭精深地步。

【譯文】 子張問成為善良人的途徑。孔子說:“如果隻想當個善良人,而不按照聖賢們已證實可行的修養心性的要領、方法,下力去學去修,學問、修養也無法達到精深的境界。”【評析】 一心向善的人能積德,福報於世間或來世,但是做再多好事,積再多的德,福報再大,命運再好,也都不是修養心性,隻是一味地行善、做好人,而不學習修養心性的方法、道理,也無從知道如何修養心性,因為那是復雜而且超常的,要想達到道德修養精深的境界,不但要有方法、悟道,而且一定要有師父教導、帶領,那種精深的、超常的、高層的修養心性的方法、道理,和世間的學問、知識是兩回事,就如同善人和修煉人,顏回和非入室弟子的學習方式是兩回事。從本文可知子張還不太清楚善人之道和夫子之道大不同,但孔子還是盡量引導他目標要遠大,要更上一層樓,學修養心性才能返本歸真,才是正途。【延伸閱讀】當宰相還是成仙? 唐玄宗時的右丞相李林甫,二十歲時還沒有讀書。他在東都洛陽時,愛好狩獵打球、架鷹養狗。他常常在城裡的槐壇下騎驢打球,幾乎天天都去。有時騎驢打球累瞭,就坐在地上或頭枕著手躺在地上歇息。一天,有個長相醜陋的道士對坐在地上的李林甫說:“騎驢打球有什麼可樂的,值得你這樣沉迷呢?”李林甫生氣的望著道士說:“關你什麼事?”道士就走瞭。第二天道士又來瞭,對李林甫又重復瞭昨天的話。李林甫從小就聰明悟性好,立刻意識到道士非平凡之人,就起身理好衣服,向道士施禮致謝。道士說:“郎君你雖然擅長騎驢打球,如果有一天突然從驢背上摔下來的話,你將後悔莫及!”李林甫馬上向道士表示今後要修身、謹慎,不再騎驢打球瞭。道士聽後笑著說:“三天後的五更時,我在這裡等你。”李林甫答應瞭。 到瞭約定的時間,道士已經先他而到。道士說:“你為何來晚瞭?”李林甫忙陪罪道不是。道士讓李林甫三天後五更再來。到瞭那天,李林甫半夜就趕到約定的地點,等瞭很久道士才來。這次道士顯得很高興,與李林甫談笑融洽,並說:“我在人世已經五百年瞭,看見你已名列仙籍,如果修煉的話,你將會白日升天成仙。如果你不願意成仙,那麼你有當二十年唐朝宰相的命,而且大權在握。你今天先回去,好好想想,三天後的五更時我們再在此會面。”李林甫回去後,暗自思忖:“我出身皇傢宗室,自小就俠義,二十年宰相,重權在己,白日升天成仙哪有做宰相好?”決定後,李林甫如期去見道士,說自己想當宰相,不願成仙。道士聽後,嗟嘆不已,並斥責李林甫說:“我在人間考察瞭五百年才遇見你這一個可以成仙的人,可惜可惜!”李林甫聽瞭想反悔,道士說:“不行,神明已知道瞭。”臨別時道士告誡李林甫說:“二十年宰相,掌握著生殺大權,威振天下,然而你千萬不要暗藏壞心玩陰謀害人,要廣泛救拔眾生,不要濫殺無辜,多積陰德。這樣的話,三百年後,你就能白日升天成仙瞭。現在你的官祿已至,可以進京做官瞭。”李林甫匍匐在地上哭泣著叩拜,道士和他握手告別。 當時,李林甫的堂叔在京城中為庫部郎中,李林甫就進京去拜見他。堂叔因為李林甫一向放縱浪蕩,很少教導他,也不和他來往,當看見他時,頗感驚奇地問道:“你怎麼到京城來瞭?”李林甫說:“侄兒知道從前錯瞭,這次來拜見堂叔,是想從此改邪歸正,好好讀書,如果做不到,情願受堂叔的鞭打。”堂叔感到非常詫異,並未馬上讓他讀書,而是讓他監查每次宴請賓客前的杯盤餐具的準備工作。他辦事認真,所用餐具被洗刷得幹幹凈凈,排列得工工整整。有時堂叔讓李林甫去辦事,即使雪深過踝,也不推辭。堂叔對他的印象越來越好,常和同朝大臣們說起他這個侄子,好名遠揚。後來在堂叔的關照下,李林甫被任命為贊善大夫,不到十年的時間,當上瞭宰相。李林甫胸有城府,精於權術,能知道皇帝的心思,深得皇上的恩寵。他獨攬大權,權傾朝野,宮廷內外上上下下無不畏懼。幾年後,李林甫為瞭鞏固自己的地位,誅殺異己,冤死相繼,冤獄連連。完全忘瞭當初槐壇下道士的告誡。 當時,要想拜見李林甫,必須在離他府邸很遠的地方就得下馬步行。忽然有一天中午時,有人敲李林甫傢的門,看門人吃驚地開瞭門,隻見門口站著一位枯瘦的道士,說要見李相國。看門人除瞭大聲喝斥著要把道士趕走,還要把他捆起來送到官府,道士後來微笑而去。第二天中午,道士又來瞭,看門人隻好告訴瞭李林甫。李林甫說:“我不記得曾認識過什麼道士,你讓他進來。”等道士進來後,李林甫突然醒悟,原來這道士正是在槐壇下所見的那個人,頓時慚愧害怕至極,不知所措。想起道士預言自己隻能當二十年宰相,現在恰好二十年,可是自己卻沒有遵守道士當初的告誡。想到這裡,李林甫心裡發緊,如同生病一般,趕緊向道士行禮。道士迎上去笑著說:“相公可好?我當初的告誡你一點也沒聽,讓你積陰德,你卻枉殺瞭許多人。上天對你的所做所為瞭如指掌,你就不怕對你降下懲罰嗎?”李林甫隻是不斷地磕頭。 李林甫把仆人全部都打發走,讓道士住在堂屋中,他和道士各睡一張床。道士隻吃瞭少量的茶點。夜深時,李林甫問道士說:“當年你說過我有上天成仙的緣份,現在還有這種可能嗎?”道士說:“由於你在人間的行為太惡劣,與道不和,折去你三百年仙緣。你的仙緣往後推遲瞭六百年。六百年後,你才能成仙。”李林甫說:“我在人間的壽數快滿瞭,既然我有這麼深的罪孽,以後會怎麼樣呢?”道士說:“你真想知道今後的話,可以和我到天上去一趟。”李林甫忙下床拜謝。道士說:“你坐在那裡安神靜慮,排除一切雜念,就像一棵枯樹一樣。到瞭那個程度,就行瞭。”過瞭許久,李林甫說:“我心中已無雜念瞭。”道士就下瞭床招呼道:“我們走吧!”李林甫不知不覺地就跟著道士走,他傢大門和長安城東的春明門都自動的打開瞭,李林甫拽著道士的衣服跟著道士走瞭。李林甫長期養尊處優,走不瞭遠路,行瞭不過十幾裡地,就困苦不堪。道士也知道,就問他是否想歇一會兒。於是兩人就坐在路邊歇息。 過瞭一會兒,道士給瞭李林甫一根竹竿說:“騎上它,到瞭目的地它自然會停下,但路上萬萬不可睜眼!”李林甫一跨上竹竿,就覺得身子騰空而起,在大海上飛翔,耳邊盡是風水之聲。大約一頓飯的時間,到瞭目的地。李林甫睜眼一看,面前是一個大都城。城門前排列著好幾百士兵,見道士到來,都行禮迎接,也向李林甫行禮。進城走瞭約一裡地,來到一座官署門前。進瞭大門,見兩邊都有士兵侍衛,兩人登上臺階來到大殿,殿裡設著華麗的床帳,李林甫覺得很困乏,想上床睡下。道士驚慌地把他牽起來說:“不能睡啊!一睡下,你恐怕就回不到人間瞭,因為這裡是你死後才能來的地方。”李林甫說:“如果這裡真是我死後的歸宿,我死也無怨瞭。”道士笑著說:“這裡也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完美,也會有病災,苦事也不少。”道士與李林甫出瞭大門後,又把竹竿給他騎上。不一會兒,李林甫就又回到人間的傢,進瞭門來到堂屋,見自己的肉體閉著雙眼坐在床上。這時道士喊道:“相公,相公!”李林甫這才還魂,醒過來。他哭著向道士磕頭拜謝。 第二天道士與李林甫道別,李林甫以厚禮相贈,道士概不接受,隻是揮揮手說:“好自為之吧!六百年後,我才能再見到你。”說罷,道士一出門就不見瞭,不知去瞭何處。 李林甫本是有德之人,才有仙緣,可他迷在人間為名利所誘,忘瞭道士讓他廣救眾生,積德行善的告誡,誅殺異己,失德,從而造成仙緣被推遲三百年。如果輪回中,他還是不清醒,或許永遠失去修煉成仙的機緣。 (出自《逸史》)

【原文】11-21 子曰:“論篤是與①,君子者乎?色莊②者乎?” [朱熹《論語集註》:與,如字。言但以其言論篤實而與之,則未知其為君子者乎?為色莊者乎?言不可以言貌取人也。]

【註釋】

①論篤是與:論,言論。篤,忠厚誠實。是,句中助詞,使賓語提前。與,音“羽”,贊許。“論篤是與”是“與論篤”的倒裝,指贊許他人言論的忠厚誠實。②色莊:外表端莊。

【譯文】  孔子說:“贊許他人言論的忠厚誠實,這樣的人,你能確定他是真正的君子嗎?或者隻是外表端莊的人而已呢?”【評析】  本文提醒人們:世上表裡如一、言行一致者少,我們應當慎思明辨。表現給人看的臉色表情、言行舉止並不一定等於那個人真正的心思或行為。還有的是人前一個樣,人後另一個樣的,表面上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做盡壞事的也有。切莫被臉色表情、言語輕易欺騙瞭而不去核實對方真正的心思與行為。 為何今天“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人多瞭呢?由於人心道德的敗壞,自然會出現不擇手段、不計後果、不信因果報應的失控行為,這樣的人重名利而輕仁義,虧損道德良知換取物質享樂,說一套做一套,連臉色表情、言行舉止都成瞭他用來欺騙他人、運用自如,達到目的的手段工具瞭,這樣的人可能還會以此自詡,沾沾自喜。 但是為什麼還是有不少人,不能明辨善惡好壞,不能看清虛實,而容易受騙上當呢?是不是許多人還是很看重人情的,執著名利情,像螞蟻遇見蜜糖一樣,叫這樣的人不要被迷惑、誘惑,不要給予對方可乘之機,談何容易?唯有去掉執著、清醒理智判斷才能做到的。孔子希望他的學生們不但要說話篤實誠懇,而且要言行一致。在第五篇第10章中曾有“聽其言而觀其行”的說法,表明孔子在觀察別人的時候,不僅要看他說話時誠懇的態度,而且要看他的行動。言行一致才是真君子。【延伸閱讀】賣柑者言 《賣柑者言》為元末明初劉伯溫所寫。劉伯溫本名劉基,伯溫是他的字,他是青田人,青田相當於今天的浙江,劉伯溫從小聰慧過人,通經史並且擅長天文及兵法。他在文學上也相當有成就,他的詩歌、散文,很多都是反映元朝末年朝政的腐敗及人民的悲苦,劉伯溫在傢鄉浙南一帶,可是個傢喻戶曉的人物,尤其因為他通曉天文,所以在民間劉伯溫被視作智慧的象征。劉伯溫曾經在元朝當瞭二十多年的官,多次遭到壓制而棄官還鄉,這篇《賣柑者言》,就是他借著一個賣橘子的小販說的話,來諷刺那些坐高堂、騎大馬,令人望而生畏的元朝達官貴人。故事是這樣的: 在杭州,有一個賣水果的小販,他非常會儲藏柑橘,他可以將柑橘收藏一整年,還完好如初。如果我們把柑橘拿出來一看,會發現他的外表色澤依然鮮艷光彩,像玉一樣晶瑩滑潤,皮色就像金光一樣燦燦亮亮的,問題是,如果我們把柑橘剝開來一看,裡頭的果肉竟然枯幹的像破敗的棉絮一樣。 劉伯溫覺得這樣做生意不對,所以就跑去質問小販,那個賣水果的笑瞭笑回答他說:“我這樣賣柑橘已經好幾年瞭,就靠這點小生意來過活,我賣它、客人買瞭它,從來也沒聽說過什麼閑言閑語的,怎麼就偏偏您這麼不滿,還憤憤不平呢?我告訴你,這世界上騙人的事可多著呢!又不是隻有我一個,我說這位先生您倒是看看,現在那些佩戴虎符、坐在虎皮交椅上的威嚴武將們,個個看起來就像真的在保衛國傢,問題是,他們有幾個真的像以前的武將,孫武、吳起那樣有膽識謀略的呢?而那些峨冠高帽的文臣,從外表看起來就像氣宇軒昂治理國傢的好人,問題是,他們有幾個像古代的賢臣伊尹、皋陶那樣真的能夠建功立業呢?當盜賊四起時,他們不知道要防禦;當百姓被生靈塗炭時,他們不知道要拯救;當官吏貪贓枉法時,他們又不知道要禁止。我說這些文武大臣真是白拿俸祿耗費國庫,不知羞恥啊!可是他們每天還是坐高堂、騎駿馬,好酒好肉的不務正業,你看他們還是一副威風八面、氣勢顯赫人模人樣的,不可一世,他們個個不都像外表金如玉,內裡如破敗棉絮的柑橘嗎?怎麼您對這些現象視而不見,卻專門來挑剔我的柑橘呢?” 劉伯溫被賣水果的這一番話說得是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後來他仔細回想一下賣柑者的話,他發覺這個人可能根本就是一個憤世嫉俗的人,他隻是借賣柑橘來諷刺世俗、時事和虛有其表的人。成語“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是從這個故事演變過來的。

【原文】11-22 子路①問:“聞斯行諸②?”子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冉有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公西華③曰:“由也問聞斯行諸,子曰,‘有父兄在’;求也問聞斯行諸,子曰,‘聞斯行之’。赤也惑,敢問。”子曰:“求也退④,故進之;由也兼人⑤,故退之。” [朱熹《論語集註》:兼人,謂勝人也。張敬夫曰:“聞義固當勇為,然有父兄在,則有不可得而專者。若不稟命而行,則反傷於義矣。子路有聞,未之能行,唯恐有聞。則於所當為,不患其不能為矣;特患為之之意或過,而於所當稟命者有闕耳。若冉求之資稟失之弱,不患其不稟命也;患其於所當為者逡巡畏縮,而為之不勇耳。聖人一進之,一退之,所以約之於義理之中,而使之無過不及之患也。”]

【註釋】

①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一字季路,孔子弟子,比孔子小九歲。②聞斯行諸:聽到一件合於義理的事就當付諸實施嗎?斯,此,指合於義理的事。諸,“之乎”的合音。③公西華:姓公西,名赤,字子華,孔子弟子。④退:畏縮不前。⑤兼人:好勇過人。兼,倍也。

【譯文】  子路問道:“聽到一件合於義理的事,立刻就去做嗎?”孔子說:“父親和兄長還活著,怎麼可以(不先請教他們)聽到瞭就去做呢?” 冉有問道:“聽到一件合於義理的事,立刻就去做嗎?”孔子說:“聽到瞭應該立刻就去做。” 公西華說:“仲由問‘聽到一件合於義理的事,立刻就去做嗎?’時,您回答‘還有父兄在,怎麼可以聽到瞭立刻就去做?’冉有問‘聽到一件合於義理的事,立刻就去做嗎?’時,您回答‘聽到瞭應該立刻就去做’。我感到迷惑,我大膽地請問這是什麼緣故呢?”孔子說:“冉求畏縮不前,所以我鼓勵他進取;仲由好勇過人,所以提醒他退讓些。”【評析】  本章記載瞭孔子因材施教的一個例子。子路和冉有同樣問“聞斯行諸”,孔子卻作瞭不同的回答。由於子路性勇敢前,做事有時不免輕率,所以孔子要他在聽到一件該做的事時最好向父兄請教後才去做。而冉有則由於個性謙退,遇事往往畏縮,因此孔子要他在聽到一件該做的事後立刻去做。孔子這樣以一進一退來適性教育弟子,便能使他們避免過與不及的毛病瞭。【延伸閱讀】 在《論語·述而第七》中也有因材施教的例子,值得參考。 孔子曾對顏淵說:“受到任用便施展自己的才能,不被任用便隱忍自守;能做到這樣的,恐怕隻有我和你吧!”當時以直率勇武見稱的子路聽到孔子的話,就忍不住問孔子說:“如果老師要率領三軍出征,你會帶誰一起去呢?”由於子路是孔子弟子中,最為勇武善戰的一個,他希望博得老師的贊賞。 豈料孔子非但沒有稱贊他,反而對他說:“隻懂得逞匹夫之勇,以空手和老虎搏鬥,徒步渡河至死而不知悔悟的人,我是不會跟他共事的!必須是能遇事戒慎謹懼,並事先制訂好策略,謀定而後動的人我才願意。” 孔子毫不留情面地批評子路,乃是因為孔子瞭解這位本性正直善良、見義勇為的弟子。由於他過於躁進,有勇無謀,但卻率直肯聽建議並改過,於是孔子選擇不正面贊賞他,反而借機指出他的弱點,挫折他的銳氣,這正是孔子“因材施教”的示范。

【原文】11-23 子畏於匡,顏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回何敢死?” [朱熹《論語集註》:女,音汝。後,謂相失在後。何敢死,謂不赴鬥而必死也。胡氏曰:“先王之制,民生於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則致死焉。況顏淵之於孔子,恩義兼盡,又非他人之為師弟子者而已。即夫子不幸而遇難,回必捐生以赴之矣。捐生以赴之,幸而不死,則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請討以復讎,不但已也。夫子而在,則回何為而不愛其死,以犯匡人之鋒乎?”]

【譯文】 孔子在匡地受到當地人圍困,顏淵最後才逃出來。孔子說:“我以為你已經死瞭呢。”顏淵說:“夫子還活著,我怎麼敢死呢?”

【原文】11-24 季子然①問:“仲由、冉求可謂大臣與②?” [朱熹《論語集註》:與,平聲。子然,季氏子弟。自多其傢得臣二子,故問之。]子曰:“吾以子③為異之問④,曾⑤由與求之問。[朱熹《論語集註》:異,非常也。曾,猶乃也。輕二子以抑季然也。]所謂大臣者,以道事⑥君,不可則止。[朱熹《論語集註》:以道事君者,不從君之欲。不可則止者,必行己之志。]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⑦矣。” [朱熹《論語集註》:臣,謂備臣數而已。]曰:“然則從之⑧者與?” [朱熹《論語集註》:與,平聲。意二子既非大臣,則從季氏之所為而已。]子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 [朱熹《論語集註》:言二子雖不足於大臣之道,然君臣之義則聞之熟矣,弒逆大故必不從之。蓋深許二子以死難不可奪之節,而又以陰折季氏不臣之心也。尹氏曰:“季氏專權僭竊,二子仕其傢而不能正也,知其不可而不能止也,可謂具臣矣。是時季氏已有無君之心,故自多其得人。意其可使從己也,故曰弒父與君亦不從也,其庶乎二子可免矣。”]

【註釋】①季子然:季氏傢的子弟,名子然。當時仲由、冉求都在季氏做傢臣。②與:音“魚”,同“歟”,置於句末,表示疑問、反詰的語氣。③子:你。④為異之問:異,非常、其它。在問其它(人)。⑤曾:乃、原來是。⑥事:侍奉。⑦具臣:充數而沒有作為的臣子。⑧從之:從,依順、聽命。之,指季氏。

【譯文】 季子然問:“仲由和冉求可以算是大臣嗎?”孔子說:“我以為你是在問其它人,原來是在問仲由和冉求啊!所謂大臣,必須要能以正道來侍奉君主,如果行不通,就不應該再當大臣。現在仲由和冉求,隻能算是充數而沒有作為的臣子罷瞭!”季子然說:“那麼他們會凡事聽命於季氏嗎?”孔子說:“殺父親和殺君主的事,他們也不會聽命的。”【評析】   在本文中可以看出孔子在權勢、道德之間,看得很清,所謂:“你有千條妙計,我有一定之規”,不卑不亢,義正嚴辭。孔子在為政的辭就去留上,也慎重其事,“道之以德,齊之以禮。” (《論語·為政》),如果無法實現這一點抱負,也不會愚忠的,如果凡事都要聽命於上位者的指令,那還講究道德修養做什麼呢?不隻是大臣要“以道事君”,下位者也都應該以道事上位者,因為上位者可能會下違法或違反道德的命令,下位者怎麼能去執行呢?如果“以道事君”,君不聽勸諫還要違法或違反道德行事,那麼大臣當然要辭去瞭,為政的基點要合於正道,沒什麼好執著的。 孔子的學生在權勢的壓力面前,在“以道是君”的原則上就不一定能守得那麼好瞭,那結果呢?可能就落得“愚忠”、“為虎作倀”、“幫兇”、“助紂為虐”、“具臣”等污名,而自取其辱,為政者或在下位者不能不慎。例如:“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論語·先進》)冉求本應以道規勸季氏不要犯上作亂,如果季氏不聽,就應辭去。可是冉求反而被季氏權勢誤導瞭,幫著他搜刮民膏民脂,忘記瞭當初為政“以道事君”的原則瞭,那麼相應而來的就是罪過和恥辱。【延伸思考】 自古以來邪惡勢力能夠作亂,塗炭生靈,如果沒有人去附和、去侍奉邪惡頭子、甘願當犬馬去執行邪惡頭子的命令,那邪惡勢力可能那麼肆無忌憚、為所欲為嗎?想想看:社會混亂和社會上的每個人是不是都有關系?有的姑息、有的縱容、有的搧風、有的推波助瀾、有的在帶頭、有的跟隨,如果沒有維護道德的勇氣,到頭來受害的是誰呢? 我們常看到許多人人雲亦雲、隨大潮,隨流行,懶得自己動腦筋思考,這樣的人容易迫於情勢、跟隨權勢,喜歡感受激情,隨之起舞,狂歡作樂去瞭。習慣於無理性盲從低下的潮流,道德容易崩潰,失去善惡好壞判斷能力而沒有羞恥。想想看:自己容不容易被一些低下的潮流帶動?自己道德自我約束的力量抵擋得住充滿情欲放縱的潮流的引誘嗎?目前社會上的許多潮流,理性的成分多不多呢?【延伸閱讀】傅說勸諫武丁 商代高宗武丁居喪守孝,曾經三年不理政事。服喪期滿後,他仍然不談論政事,群臣為此議論紛紛。武丁於是寫信詔告群臣說:“因為我要做天下民眾的楷模,我怕自己德行不夠,所以不敢說話。我一直在認真考慮治理天下的道理,於是夢見先王賜予我優秀的輔弼大臣,他會代替我發表政見。”他把自己在夢中遇見的大臣形像描摹下來,讓人照著畫像四處尋找。 當時,傅說正在傅巖的郊野修築圍墻,他與畫像上的人最為相像,於是武丁立即立他為輔相,讓傅說早晚留在自己身邊進納善言,輔助他修德勤政。 傅說受命統領百官,他向武丁進言道:“英明的君主順應天道,建立國傢、設置都城並任命各級官員。這樣做,並不是為瞭貪圖安逸享樂,而是為瞭治理黎民百姓。上天聰明睿智、無所不察,聖明的帝王可以效法上天治理天下,群臣百官敬順天命,黎民百姓也就可以得到治理。” “說話輕慢隨意,就容易遭到羞辱;輕易動用武力,就容易引起沖突戰亂。國傢治亂興廢的關鍵在於群臣能否奉公守法。所以,任官不能根據個人的好惡,而要看他處理政事的能力。爵位不能授給那些品德敗壞的人,要看一個人是否賢德謙遜。不要寵幸小人、容忍輕慢,不要怕人批評而將錯就錯。凡事要慎思而行,政事才能有條不紊。” 武丁聽瞭這些建議,非常高興。傅說拜行大禮,說:“知道怎麼做並不困難,要付諸實行才困難。”他又說:“要學會抑制自己內心的欲望,務求勤勉於政事,這樣才會提高自己的治國能力。誠心誠意想著治理好國傢,你個人的道德素質才會日漸提高。”“如果為人過於自誇自大的話,即使有美好的東西,也會失去;如果過份炫耀自己的能力,反而容易失去自己的功勞。”傅說用這些話來勸諫武丁,希望武丁的德行不斷增進。 武丁說:“有瞭賢良之臣的輔佐,才會有聖明的君王。先前伊尹輔佐先王成就大業,可是他卻說:‘我不能使君王成為堯、舜那樣的聖王,深感慚愧,就好像在街市上遭人鞭打一樣。’哪怕有一個賢才得不到任用,他就會說:‘這是我的失職!’他就是這樣輔佐我的先祖,以致功勛達於上天。希望你能認真輔佐我,繼承先王的宏圖大業,使黎民百姓的生活永遠安定。” 傅說下拜叩首,說:“我一定會讓大王的偉大績業發揚光大!”傅說遂統領百官,最終輔佐武丁成就瞭中興商朝的大業。 (出自《尚書》)

【原文】11-25 子路使①子羔②為費宰③。[朱熹《論語集註》:子路為季氏宰而舉之也。]子曰:“賊④夫人之子⑤。” [朱熹《論語集註》:夫,音扶,下同。賊,害也。言子羔質美而未學,遽使治民,適以害之。]子路曰:“有民人⑥焉,有社稷⑦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 [朱熹《論語集註》:言治民事神皆所以為學。]子曰:“是故惡⑧夫佞⑨者。” [朱熹《論語集註》:惡,去聲。治民事神,固學者事,然必學之已成,然後可仕以行其學。若初未嘗學,而使之即仕以為學,其不至於慢神而虐民者幾希矣。子路之言,非其本意,但理屈辭窮,而取辨於口以禦人耳。故夫子不斥其非,而特惡其佞也。范氏曰:“古者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蓋道之本在於修身,而後及於治人,其說具於方冊。讀而知之,然後能行。何可以不讀書也?子路乃欲使子羔以政為學,失先後本末之序矣。不知其過而以口給禦人,故夫子惡其佞也。”]

【註釋】

①使:音“史”,派遣、任命。②子羔:高柴,字子羔,孔子弟子,少孔子三十歲。耿直而愚。子曰:“柴也愚”。 (《論語·先進》)③費(bì)宰:費,音“必”,季氏邑,今山東省費縣西南。宰,邑宰,如同縣令、縣長。④賊:害。可能孔子認為:子羔還年幼沒學習好就讓他從政,等於是在害他。   ⑤夫人之子:夫,音“福”,發語詞。孔子認為他沒有經過很好的學習就去從政,這會害瞭他自己的。⑥民人:人民、百姓。⑦社稷:社,土地神。稷,谷神。這裡“社稷”指祭祀土地神和谷神的地方,即社稷壇。古代國都及各地都設立社稷壇,分別由國君和地方長官主祭,故社稷成為國傢政權的象征。⑧惡:音“物”,憎恨、討厭。⑨佞:音“濘”,巧言善辯。

【譯文】  子路派子羔去當費邑的邑宰。孔子說:“這會害瞭子羔啊!”子路說:“那個地方有老百姓,也有社稷,去做治理百姓和宗廟祭祀的事也算是在學習,為什麼一定要經過讀書才算是學習呢?”孔子說:“就是這個原因(指無理還在強辯),我討厭巧言善辯的人。”【評析】 當官不是為瞭享受榮華富貴,也不是為瞭自己,更不是可以私相授受或隨意轉讓饋贈的福利品。當官是為瞭別人,為別人服務,而且“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 (《論語·顏淵》)為政者要先要求自己正身直行,做人民的表率,否則何德何能讓人民心服呢?所以從學習到為政是個有序地修養心性的過程,“身修而後傢齊,傢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禮記·大學》)孔子對於為政的辭就去留、禮樂教化都慎重其事,“雍也,可使南面”(《論語·雍也》),那是因為雍的德行修養已堪勝任,學習的最終目的是心性德行的完善。“學而優則仕”(《論語·子張》),學習有成後,有意願,行有餘力,就可以為政福國利民。如果學習修養尚淺,甚至想要一邊當官,一邊學習如何當官,這是對於修身和為政的真諦認識不清,輕率地把為政當兒戲,徒落得自取其辱而已。【延伸思考】 有時候人們容易把一些事情看得很簡單,到瞭真正在做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不是那麼回事,這才發覺自己存在許多不足,像估計錯誤、認識不清、想得太美、癡迷妄想、流於表面看問題、耐心有限、學習太少、經驗不足、能力太弱等等,尤其是年輕新手,容易眼高手低,比較欠缺磨練。這種現象其實反映的是自己心性修養的問題,漏洞百出。想想看:如果是你,你會如何改善這種不足? 古代賢能的人,並不會執著想為政當官,他們看時機是否適當,該隱則隱,不要自取其辱;該顯則顯,也不要孤芳自賞。一切隨其自然,不變的原則是要合於正道。想想看:古代的為政理念是不是很高尚呢?君子居上位是不是很好?現在的這種政治好不好呢?今天的政治人物高不高尚呢?和古代的最大差別在哪裡呢?【延伸閱讀】操刀傷錦 春秋時,鄭國的大夫子皮打算讓尹何來管理自己龐大的采邑。尹何是子皮的傢臣,年紀輕,沒有管理經驗和能力,大傢覺得他難以勝任。子皮說:“沒關系,沒經驗可以學嘛!學的時間長瞭,就會瞭。” 子產對子皮說:“喜歡一個人,一定會為他著想。一個孩子還不會拿刀,就讓他去割肉,他一定會先割到自己。如果您有一塊貴重的錦緞,您也不會把它交給沒裁過衣服的人去裁,他會毀瞭這塊錦緞。大官、大邑要管理許多百姓的,這比錦緞貴重得多。您不會把錦緞交給不會裁衣服的人,為什麼要把大官、大邑交給毫無管理經驗的人呢?一個人還不會駕馬車、拉弓箭,就讓他去打獵,不是很危險嗎?”子皮被說服瞭。 “操刀傷錦”比喻將權力授予才能、經歷薄弱者,必招致失敗。(出自《左傳·襄公三十一年》) ①②③④⑤⑥⑦⑧⑨⑩

【原文】11-26 子路(1)、曾皙(2)、冉有(3)、公西華(4)侍坐。[朱熹《論語集註》:坐,才臥反。皙,曾參父,名點。]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5)。[朱熹《論語集註》:長,上聲。言我雖年少長於女,然女勿以我長而難言。蓋誘之盡言以觀其志,而聖人和氣謙德,於此亦可見矣。]居(6)則曰:‘不吾知也!’如或(7)知爾,則何以哉(8)?” [朱熹《論語集註》:言女平居,則言人不知我。如或有人知女,則女將何以為用也?]子路率爾(9)而對曰:“千乘之國(10),攝(11)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12),因(13)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14)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15)也。”夫子哂(16)之。[朱熹《論語集註》:乘,去聲。饑,音機。饉,音僅。比,必二反,下同。哂,詩忍反。率爾,輕遽之貌。攝,管束也。二千五百人為師,五百人為旅。因,仍也。谷不熟曰饑,菜不熟曰饉。方,向也,謂向義也。民向義,則能親其上,死其長矣。哂,微笑也。]“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17),如(18)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19)。如其禮樂,以俟(20)君子。” [朱熹《論語集註》:求,爾何如,孔子問也,下放此。方六七十裡,小國也。如,猶或也。五六十裡,則又小矣。足,富足也。俟君子,言非己所能。冉有謙退,又以子路見哂,故其辭益遜。]“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21),如會同(22),端章甫(23),願為小相(24)焉。” [朱熹《論語集註》:相,去聲。公西華志於禮樂之事,嫌以君子自居。故將言己志而先為遜辭,言未能而願學也。宗廟之事,謂祭祀。諸侯時見曰會,眾眺曰同。端,玄端服。章甫,禮冠。相,贊君之禮者。言小,亦謙辭。]“點,爾何如?”鼓瑟希(25),鏗爾(26),舍瑟而作(27),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28)。”子曰:“何傷(29)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30)者,春服既成,冠者(31)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32),風乎舞雩(33),詠而歸。”夫子喟然(34)嘆曰:“吾與(35)點也!” [朱熹《論語集註》:鏗,苦耕反。舍,上聲。撰,士免反。莫、冠,並去聲。沂,魚依反。雩音於。四子侍坐,以齒為序,則點當次對。以方鼓瑟,故孔子先問求、赤而後及點也。希,間歇也。作,起也。撰,具也。春服,單袷(jiá)之衣。浴,盥濯(guàn zhuó)也,今上巳祓(fú)除是也。沂,水名,在魯城南,地志以為有溫泉焉,理或然也。風,乘涼也。舞雩,祭天禱雨之處,有壇墠(shàn)樹木也。詠,歌也。曾點之學,蓋有以見夫人欲盡處,天理流行,隨處充滿,無少欠闕。故其動靜之際,從容如此。而其言志,則又不過即其所居之位,樂其日用之常,初無舍己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與天地萬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隱然自見於言外。視三子之規規於事為之末者,其氣象不侔(móu)矣,故夫子嘆息而深許之。而門人記其本末獨加詳焉,蓋亦有以識此矣。]三子者出,曾皙後。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 [朱熹《論語集註》:夫,音扶。]曰:“夫子何哂由也?” [朱熹《論語集註》:點以子路之志,乃所優為,而夫子哂之,故請其說。]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 [朱熹《論語集註》:夫子蓋許其能,特哂其不遜。]唯(36)求則非邦也與?”“安見(37)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 [朱熹《論語集註》:與,平聲,下同。曾點以冉求亦欲為國而不見哂,故微問之。而夫子之答無貶辭,蓋亦許之。]“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朱熹《論語集註》:此亦曾皙問而夫子答也。孰能為之大,言無能出其右者,亦許之之辭。程子曰:“古之學者,優柔厭飫,有先後之序。如子路、冉有、公西赤言志如此,夫子許之。亦以此自是實事。後之學者好高,如人遊心千裡之外,然自身卻隻在此。”又曰:“孔子與點,蓋與聖人之志同,便是堯、舜氣象也。誠異三子者之撰,特行有不掩焉耳,此所謂狂也。子路等所見者小,子路隻為不達為國以禮道理,是以哂之。若達,卻便是這氣象也。”又曰:“三子皆欲得國而治之,故夫子不取。曾點,狂者也,未必能為聖人之事,而能知夫子之志。故曰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言樂而得其所也。孔子之志,在於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使萬物莫不遂其性。曾點知之,故孔子喟然嘆曰“吾與點也。”又曰:“曾點、漆雕開,已見大意。”]

【註釋】

  1. 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又稱季路。魯國卞(今山東泗水縣人)。出身寒微,其性耿直好勇,為人爽直、粗莽。(2)曾皙(xī):名點,字子皙,春秋魯南武城人,曾參之父,孔子弟子。(3)冉有:名求,字子有。(4)公西華:名赤,字子華,春秋魯國人,孔子弟子,束帶立朝,知賓主之儀。   (5)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即“毋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的倒裝。“毋”,不要、莫。“乎”,於。“爾”,你。以一日長(音“掌”)乎爾,因為年齡稍微大於你們。 毋吾以也,不跟我說。(6)居:平日閑居。(7)如或:如果、假如。(8)則何以哉:何以,如何,指有何抱負,能為人所知、所用或如何。(9)率爾:輕率、急切。(10)千乘之國:千乘,諸侯的代稱。指諸侯小國。(11)攝:迫近、夾在。(12)師旅:古時以二千五百人為一師,五百人為一旅。泛稱軍隊。(13)因:增添、積累。(14)比(bì)及:比,音“必”。等到。(15)知方:知曉禮義。(16)哂(shěn):音“審”,微笑,此處的笑帶有提示對方有所不足的意味。(17)方六七十:古代稱地為“方”。方六七十,約六十至七十裡見方之地。   (18)如:或者。(19)足民:使民足,即衣食飽暖。(20)俟:音“似”,等待。(21)宗廟之事:指祭祀之事。(22)如會同:如,或者。會同,古代諸侯朝見天子或互相聘問會見等事。(23)端章甫:端,古代禮服名稱。章甫,一種古代禮帽,黑佈制成。(24)小相:儐相,輔助國君引導賓客的司禮官。(25)鼓瑟希:希,同“稀”。指彈瑟的速度放慢,節奏逐漸稀疏。(26)鏗爾:鏗,音“坑”。形容瑟音終止時發出的聲響。(27)作:起,站起來。(28)撰:才志、志趣。(29)何傷:何妨。(30)莫春:莫,同“暮”。莫春,暮春,即陰歷三月,春季的末期。(31)冠者:冠,音“貫”。滿二十歲的成年男子。古時二十歲行冠禮,表示成年。 (32)浴乎沂(yí):浴,洗澡或洗滌。沂,水名,源於山東南部,流經江蘇北部入海。浴乎沂,此處應指在沂水岸邊洗滌頭臉手腳。(33)舞雩(yú):雩,音“魚”,地名,原是祭天求雨的地方,在今山東曲阜。   (34)喟然:長長地嘆息、嘆氣。(35)與:音“雨”,贊許。(36)唯:發語詞,無義。(37)安見:何以見得。

【譯文】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四個人陪孔子坐著。孔子說:“不要因為我年齡稍微大於你們,就不跟我說瞭。你們平日總是說:‘沒有人瞭解我呀!’假如有人瞭解你們,那你們將如何做呢?” 子路趕緊回答:“一個諸侯小國,夾在大國中間,受到別國軍隊侵犯,再加上國內鬧饑荒,讓我去治理,三年以後,就可以使人民有武勇,而且懂得禮義。”孔子聽瞭微笑。孔子又問:“冉求,你怎麼樣呢?”冉求答道:“六七十裡或者五六十裡見方的土地,讓我去治理,三年以後,就可以使人民衣食飽暖。至於禮樂教化,就要等待君子來施行瞭。”孔子又問:“公西赤,你怎麼樣?”公西赤答道:“我不敢說能做到,隻是願意學習。在宗廟祭祀之事,或者在諸侯朝見天子、諸侯互相聘問等會見中,我願意穿著禮服,戴著禮帽,做一個引導賓客的司禮官。”孔子又問:“曾點,你怎麼樣呢?”這時曾點彈瑟的聲音逐漸放慢,到最後“鏗”的一聲,離開瑟而站起來,回答說:“我和他們三位所說的志趣很不一樣。”孔子說:“那又何妨呢?也隻是談談自己的志向而已。”曾皙說:“晚春三月,已經穿上瞭春季的衣服,我和五六位成年人,六七個少年,在沂水岸邊洗滌頭臉手腳,在祭天求雨的地方吹吹風,一路唱著歌走回傢。”孔子長長地嘆息說:“我贊成曾皙所說的。” 子路、冉有、公西華三人都出去瞭,剩曾皙在後。他問孔子說:“他們三人所說的怎麼樣?”孔子說:“也就是談談各自的志向罷瞭。”曾皙說:“夫子為何笑仲由呢?”孔子說:“治理國傢要講禮讓,可是他說話一點也不謙讓,所以我笑他。”曾皙又問:“那麼是不是冉求講的不算治理國傢呢?”孔子說:“何以見得六七十裡或五六十裡見方的土地不是國傢呢?”曾皙又問:“公西赤講的不算治理國傢嗎?”孔子說:“宗廟祭祀之事和諸侯朝見天子、諸侯互相會見,如果這些不是諸侯的事那又是什麼?如果像赤這樣的人隻能做個儐相,那誰又能做百官之長的相國呢?”【評析】  具有政事的長才可以福國利民,一樣可以在做好治理國傢政事的本分中修養心性,不提高心性的修養,能治理好國傢嗎?而治理好國傢政事也不是人生的最終目的,如何導向民德歸厚、民風淳樸,才是國傢、政事存在的目的。治理國傢政事者,如果忘瞭仁政愛民、心性修養的根本,一味地追求國傢的富強、權勢、才能等而禮樂教化不興,那就舍本逐末瞭。從一個人的志向,可以看出他看重的是什麼?目前心性修養的程度到哪裡?離道德的實質和人的本性有多遠?   文中弟子各言其志也能看出深淺層次,從軍隊(足兵)、衣食(足食)、禮義(民信)到深入人心的教化風行,民德歸厚。文中言志者,志越深廣,心越謙退,心志深廣、謙退,可達於天人合一。道德修養者臻於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曉天地無言的教化。正如文中孔子贊同曾皙的志向,這志向看起來平淡無奇,寓意卻很深遠,志向恢弘遠大。試著理解:政治紛擾結束,天下承平時代來臨(暮春),教化風行,民德歸厚,做壞事的少瞭(浴,洗凈污染),懂得信神、頌贊、祈禱、敬拜天地神明瞭(風乎舞雩),最後人們樂於明白生命真諦,修養心性,正道風行世間,走上返本歸真之路(詠而歸)。【延伸思考】 古人治國懂得教化和道德才是根本,講究陰陽五行、天人合一。例如:“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論語·季氏》),不是憑著武力叫人順服,教化和道德才能讓人心服,才能和平共處而興盛。所謂“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何嘗不是這樣呢?你相信“得道多助”嗎?你知道為什麼有的國傢天災不斷嗎? 你相信中華禮樂文明是來自於天上嗎?相信是上天教人要重德行善、遵循正道的嗎?所以按照古聖先賢所教的正確方式生活、按照“天人合一”等正確方式去思想、敬奉神明,這樣是不是才能確保人們不會被災禍淘汰掉呢?想想看:許多人認為“人定勝天”、不相信有神、否定傳統文化,這樣會有什麼後果呢?   【延伸閱讀】 董仲舒論天人感應 漢武帝非常重視儒學,他即位以後,便開始詔舉賢良方正之士,董仲舒也在應召對策之列。對策這一天,武帝的第一個問卷是:“天命是不能挽回的嗎?”  董仲舒答道:“臣小心查考瞭春秋的記載,根據前代事來看天與人之間的相互關系覺的很值得敬畏。國傢將要發生違背天道的壞事,天就先降下災害來譴責、告誡他;如果不知道醒悟,又顯示一些怪異的事情來警告他;仍然不知道改變,而後災禍才來到。由此可見,天對人君還是愛護的,而且要替他來防止災禍。隻要不是十分無道的時代,天總是要扶助和保全他的。事情的成功取決於君主的努力。努力於學問,見聞就會廣博;努力行道,品德就會日漸提高。” 武帝看完他的對策很是滿意,於是又問道:“虞舜為帝,整日漫步於回廊之上,拱手無為,天下太平。周文王整日忙碌,到黃昏也無暇吃飯,天下也得到瞭治理,帝王之道不是一脈相承的嗎?為什麼勞逸相差如此之大呢?” 董仲舒回答說:“臣聽說堯接受天命,把天下作為憂慮對象,誅伐亂臣,力求聖賢,所以得到舜、禹、稷等賢人。有眾人輔佐,所以教化大行、天下合洽。到瞭商紂王的時候,殺戮賢良、殘害百姓,文王順應天命,以聖賢為師,把仁愛施於百姓,天下歸心。但此時紂仍然為君王,尊卑混亂,百姓逃亡。所以文王感到悲傷,要安撫他們,因此直到黃昏仍無暇吃飯。由此看來,帝王的傳承相同,而勞逸有別,是由於時代不同的緣故。” 武帝聽瞭點頭稱是,又發出第三道詔問:“朕想尋求昌明或漸漸滅亡的道理,以便虛心變革。” 董仲舒回答說:“臣聽說,天是萬物之祖,通過陰陽寒暑來使萬物生長。所以聖人效法天而創立道;仁是人君用來愛護人民的;德是人君用來養育人民的;刑罰是人君用來懲罰人民的。道的根本來自天,天不變,道也就不變。所以禹繼承舜的道,舜繼承堯的道,三聖相傳而遵守一個道。” 這三次對策代表瞭董仲舒的天人感應學說,在他看來,君主代表上天來治理國傢,君權神聖不可侵犯。但君主又不是沒有約束的,因為天和人是相互感應的,君主行為不當,天就會降下災難來昭示君主的錯誤,君主如果不改過,天意就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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