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說《肉蒲團》前兩回

《肉蒲團》成書時間未知

作者:李漁(暫不贅述) 1611~1680年 → 跨明、清

文中所提背景:元至和(查無此年號)

發散→元朝年號以“至”字打頭的有:至元、至貞、至大、至治、至順、至正,唯獨沒有作者李漁所“創造”的年號——至和,我們可以提出一個與“至和”相近的年號“至順”進行對比。

文宗孛兒隻斤圖帖睦爾元年年號為天歷,一年後改年號為至順,其下一任皇帝寧宗孛兒隻斤懿璘質班沿用瞭上一任皇帝的年號“至順”,所以這樣算下來,“至順”這一年號總共在中國元朝歷史上存在瞭3年時間。

倘若我們尋找元文宗、寧宗時事狀態會不會對於“至和”這一年號的理解有所幫助,“至和”到底是憑空的臆想甚至是期盼,還是現實的縮影呢?

遺留問題: 1、對於元至和佛教對於百姓生活的影響

體現在風俗的靡蕩與否、教化的程度深淺、僧人的存在形態(少林寺被毀事件)

開篇兩回:

1、 引據僧人(以色戒為突破口)、閹人(以生殖功能缺失為突破口)

以偏概全地指出無色欲的發泄反而早衰,忽略瞭以下條件:

(1) 飲食對比:和尚在某種程度上缺失戒食類營養物質,與正常成年男性的飲食習慣大有不同。

元朝

(2) 生活習慣對比:俗話說,憂愁催人老。閹人生於深宮之中,常年頂著生存壓力,不免會比正常成年男性在身體與心理上有加快衰老的傾向。

等……

2、 引據《本草綱目》:

《本草綱目》第五十二卷——人部中,時珍先生提到:“人體上能入藥的隻有毛發一類是為瞭與其他動物有所區別,而後世走方郎中卻將人的骨骼、肌肉、膽囊、血液入藥,未免太過殘忍、太不仁愛。如下部位,不害於道義才記述它們。那些涉及殘忍邪惡污穢的部位,就簡略一筆帶過。”

《肉蒲團》原文記載:“可見女色二字原於人無損,隻因《本草綱目》上面不曾載的這一味,所以沒有一定的註解。有說它是養人的,有說它是害人物。若照這等比驗起來,不但還是養人的物事,他的藥性與人參附子相同,而亦交相為用”

評說:

女色經下文所得,乃陰精一物。

在《本草綱目》人部序言之中,害於道義之物不便記錄,以免被奸人所用,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其具體內容有:中黃、尿液、亂發、秋石、胎盤、溺白沂未見任何與女色有關的藥物。無論是道德基準還是正常入藥中均不提倡“女色”入藥。

《本草綱目》草部——人參篇有道,丹溪雲:多欲之人,腎氣衰憊。咳嗽不止,用生薑、橘皮煎湯化膏服之。書中引據浦江鄭傢公子患瞭痢疾卻行房事,忽然昏眩汗如雨下,不省人事,大小便失禁。卻診陰虧陽絕之證,上方三斤、五斤、十斤後逐漸痊愈。此典之後,再無例子有關“陽”。

可見,在《本草綱目》中,人參本是作為急救“陰虧陽絕”癥狀的藥物,卻在墨客筆下成為瞭壯強身體的保健用品,可笑哉。

後文,未央生上京見第一名妓時,又有女色補陽一說。

引人去看《本草綱目》,又在書中將人參之用肆意篡改,真可是拿起石頭,砸瞭自己的腳。

3、 揭示彼時風俗靡蕩極矣,為主人公的所作所為進行預先開脫。

評說:元代漢人地位從民族地位上遠低於蒙古、契丹等少數民族,以致於有人評價元代的悲情色情濃重才培育出瞭大量的“戲曲”,且大多以悲情的故事為主。此時,李漁用“靡蕩”一詞反向地去營造一種開化的假象,或許是體現在夾縫裡的生命欲望,或許是壓抑在當時或者自己本身時代(明末清早期)的負面反饋。

4、 引據戰國齊宣王與孟子論道,提出一國男子均可身隨婦人,即可轉移百姓註意力,掩蓋宣王自己淫亂的興頭。(待考)

5、 佈袋和尚的特點:

(1) 不募緣:不以僧侶的名義去人傢化緣,而是自食其力,且批判香火極旺的高僧。

(2) 不講經:經書佛著需自解,不得罪菩薩替人教化。

(3) 不住名山:少瞭些富裕的景色(招攬香客關鍵),求耳目之前無可沽滯。

評說:

佈袋個性剛直,直截瞭當地批判往來不絕的高香氛圍,並以自身的“三不”原則自立門戶,到有一種不為世間常倫污染瞭心性的氣節。也有李漁自身逍遙的影子其中,當然由“最懂女人心”的名頭,尚可知李漁本人在別人心中更貼近“未央生”一些。

6、 形容未央生的眼神 —— 一瞬知好醜

評說:

這一明面上的能耐可以從成兩個方面去看→

一方面。一瞬知好醜是說瞧人遇事隻顧眼前外貌、隻顧眼前利益,不從長遠角度考慮事物的好壞,這樣的一個性格與傲慢,在後文中——未央生即將進行移植手術時,大夫對其術後危害進行詳盡的分析,但他仍不從長計議,甚至慶幸自己能夠讓艷芳懷孕而指出大夫是庸醫。卻不知,大夫在忠告中所提及,“即便能夠生產,也不過幾歲便夭折”,可見未央生本人的急功近利。

另一方面。好醜定有比較,所以才會無窮無盡地進行淫人妻女的行事。又說好醜定有本步,遵從分佈理論之下,越是門戶高聳、富貴堂皇的傢院之下相對著的“好”的女子也就越多。那麼,在未央生後期從香雲一路接觸到一個更“高級”的圈子之後,所以的“好”變成瞭源源不斷的江河奔湧而來,直至無法支架的地步。

所以,“好壞”或許不是評判一件事物的唯一標準,如果那樣做瞭,可能“好”也不是一定的“好”,當然,我們也可大膽推論——“壞”也不是一定的“壞”。

7、 引據《詩經 – 小雅 – 庭燎》

全詩如下: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將將。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鸞聲噦噦。

夜如何其?夜鄉晨,庭燎有輝。君子至止,言觀其旂。

詩歌大意:

三句詢問夜裡的時間,分別回答的時間從深夜到清晨,且這一期間諸侯開始入宮上朝,預示著大臣們的勤奮。同時,更重要的是周宣王在臣下還未上朝完畢的時候,便早早起來,看著庭院的燈亮瞭,急於視朝、不安於寢。

評說:

(1)明思宗崇禎

1627年即位,從簡單地時間推理來看,李漁當時正值青壯年,是體驗生活最為敏感的一個時代。為什麼要提到崇禎呢?此人同周宣王有相似之處,同樣的勤奮刻苦,甚至有人評價如果再給崇禎幾十年的穩固,復興明朝輝煌都不是不可能的。

明史有記:思宗深知魏忠賢之奸惡,替換羽翼。清掃萬歷年來的積患。

可見其人有銳利的眼光,隻不過有些許的剛愎自用,以為自己一個人能掌控天下,處死瞭幾位能臣。

(2)未央一詞在本詞中為“未盡”的意思。

表現著未央生生命力、精力的無窮無盡。此處也是旨在側面形容主角在某些方面的強大,可以不難推出,這樣的名字給人的想象空間及視覺沖擊的確是可觀的。

8、 蒲團論“佛”

(1)佈袋和尚勸未央生皈依佛門,壓制住自己的天性。評曰:帶瞭作佛的資性來,不可到鬼魅的路上去瞭。

(2)未央生笑世人強記經典,而自己卻不在精湛,隻想閱盡天下書,覽天下景,考取功名,做世間第一才子,尋世間第一佳人。

評說:

少不經事的窮酸模樣。隨著年歲的增長,即便是接受更多的東西也隻是走馬觀花,無法真正地強記下來,或者說在自己心裡留有一定的位子。這樣看來,讀再多的書,隻是光明正大地消磨世間,比釣魚來說更加沒有價值,畢竟垂釣還能有物質收獲。不如找到一門專項,有自己深刻的發展,這樣對於長遠而言,是更加有指導意義的,或者說,年輕人理應體驗更多的不同,再回過頭來確定自己的方向。

(3)天堂地獄的道理托出,欺有良人之妻,可要下瞭地獄。

(4)天堂地獄不免俗套。

評說:

天堂地獄一說作為中西方宗教的共同歸所,幾乎具有絕對的領先意義。如何理解?獎勵和懲罰的絕對極限即為天堂和地獄,同時,這兩樣東西又是不可及時得到,甚至是不可得到的。此時,便有瞭兩種狀態。

目光短淺者,隻顧眼前利益,從長遠角度看,進入監獄也是下地獄般的難熬,但對於目光短淺者來說,享受著當下不夠穩定的利益。這,遠遠比今後會有任何懲罰來的重要。

大智慧。對於大智慧這樣一個概念,三言兩語肯定是無法描繪出一個完整的系統。如果我們隻從一個方面去看,比如,對於長遠生命的得失觀念,我在上一秒體驗到瞭人生上秒之前最令人放松的事情,比如和世間第一佳人共達高潮;但在下一秒,我卻因為極度的疲勞而猝死。這樣一件事情,在不關註其他任何人的利益及感受的情況下,我們把願意體驗至極、極端事物的人,可以稱作為大智慧者。

(5)因果輪回,淫妻必報

(6)本少利多理論,即自己無妻女、少妻女,如果淫諸多人的妻女那麼回報到自己身上就會微乎其微。

評說:

(1)“妻”的概念。賽昆侖因為未央生的本錢問題,論述淫人妻女不在才貌,全靠傢夥行事。於是在未央生找到瞭路邊小紙條上的廣告,這也可以說是最早的男科廣告,證明這項事業的需求量從古至今都很興盛。在他擁有瞭新的本錢後,大夫反復提醒,三個月之內不能行房,之後行房對象需鎖定在20~30歲之間、已有過經歷的女孩,這樣來說,未央生除瞭自己的原配妻子,其後所有的對象都已是良人妻女。

(2)本少利多。最後,未央生的原配妻子和其於京城妓院相遇,妻子自殺,當初本著本少利多想法的未央生因為此事剃度出傢。所以,這樣的理論到底正確嗎?

可以說,本少利多是在經商過程中最基本的盈利手段,即毛利潤減去成本就可以得到商人所追求的的利,而利潤差異由主要來自與地域差異等…

不過在人與人之間的情感交流過程中,我們往往不能用商品的角度去衡量人們對於自身的意義,此時本少利多的背後隱藏著的是未央生自身面子的丟失→妻子被權老實逼“良”為娼、未央生對於事情把控的丟失→以為鐵扉道人會管好自己的女兒、未央生對於結發妻子的愧疚。

就文章來看,未央生選擇鐵扉道人的女兒為妻,一是覽盡周遭女子未有合適的人選,二也是鐵扉道人傢教極嚴,在自己尋花問柳的過程中,自信地以為斷斷不會出現妻子外遇的情況,也是在避免佛說中的因果報應。這樣一種現象,也是為瞭日後未央生剃度出傢做出瞭鋪墊,暗示著他並不是完全質疑佛學,還是在潛意識裡對“因果報應”有一定的篤定。

佛、禪之道在科學閉塞的環境下,給予瞭更多人在生理上、心理上的困惑、約束。

9、 李漁的兩個第一

第一才子:

李漁29歲參加鄉試名落孫山、未能考取功名,可以說是將心之所向、萬般抱負寄予未央生一句意願為朝廷效力之上。對於文中未央生來說,其人僅僅天資聰明,這樣一項人人可戴的虛名,還未能考取功名,可以說是將“第一才人”賦予自己隻叫是“一派豪言壯語”罷瞭。

第一佳人:

美貌這一標準,從來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

倒是在李漁筆下,所有的女性角色都缺少一項必要的附加技能。無論是未央生的正牌夫人,還是絲綢鋪的艷芳、府上的四姐妹,她們往往未能展現出面貌、身材以外的任何才能,通篇是未央生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一切。

所以,《肉蒲團》作為一本貫穿四百年來的啟蒙讀物,往往也止步於單一的價值觀和近乎錯誤的判斷標準。

最後,僅對文章前兩回進行簡要的探討及發散部分後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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