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擒論莽熱—淺談中唐劍南節度使韋皋的維州之戰

(本篇是很早以前寫的文章,當時答應過要更新,但是一直拖著,今天再看這篇時覺得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真的非常抱歉。所以重新寫一遍,由於學業繁重,這篇寫完後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更新瞭。自己也學識疏漏,有很多缺陷和不足,萬望見諒)

天王木函彩繪 晚唐/五代 手執斧鉞、頭戴鳳翅兜鍪的武士(左),身著明光甲袍,手執長劍的武士(右) 安史之亂後,唐朝中央建立瞭以神策軍為核心的北衙禁軍,而從內地到邊疆以藩鎮節度使為單位建立瞭藩軍.中央與地方之間的制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維持瞭唐王朝的統治。

前言

公元九世紀初,唐德宗貞元十年,上元佳節。每年這個時候,位於沙洲的地方文武官員、僧侶信眾都會聚集在敦煌莫高窟下參加燃燈活動,在莫高窟一帶設供焚香、禮佛誦經以歡慶佳節,今年也不例外。隻是此時的沙洲地區早已繁華不再,山河破碎,一片蕭條淒涼之景。

《演武圖》壁畫 出土於古格王城遺址 身著鐵甲、手執藤盾的古格士兵

安史之亂後,隨著河西隴右地區乃至西域安西北庭兩大都護府的唐軍精銳皆被調回中原參與平叛,唐朝在河隴地區數十年的經營被毀於一旦。而西邊的吐蕃趁唐王朝內亂之際占領瞭河湟大片土地,此時的沙洲已失陷於吐蕃十數載。吐蕃除瞭在沙洲移居大量民戶外,對敢於反抗的漢人采取瞭極為殘酷的刑罰。據藏文史書記載,吐蕃的肉刑極為嚴酷,有割舌、斷指、鑿目等酷刑[1]。吐蕃一度計劃在所統治的沙洲地區實行吐蕃化政策,要求所統治區域使用藏文、百姓著吐蕃服裝。此舉激起瞭沙洲當地百姓的強烈的憤慨,這項文化殖民政策不久便在此起彼伏的反抗聲中宣告破產。

甲胄武士壁畫 吐蕃時期 現存於拉薩市大昭寺佛殿

在一片苦寒蕭瑟中,吐蕃衛隊分列兩側,一個衣著華貴的吐蕃貴族走進佛堂,向寺院添設香油,供奉祭品。來人名叫論莽熱,吐蕃貴族,任吐蕃內大相兼五道節度使。赤松德贊時期,吐蕃針對兵制進行瞭改革,他們仿照唐朝的節度使制度設立道節度衙署,軍鎮長官稱道節度使、又稱“節兒”[2],手握軍鎮財政兵馬大權。而論莽熱以吐蕃內相之職身兼五道節度使,配五府將印,地位之顯赫在吐蕃國內罕有其匹。

騎馬武士壁畫 西藏托林寺壁畫 公元十三世紀

此時的論莽熱志得意滿,不久前,孤懸塞外的唐朝安西、北庭都護府在獨自抵擋吐蕃數十年、多次挫敗吐蕃大軍後終於獨木難支,在公元九世紀左右相繼失陷,卡在吐蕃喉哽之間的硬刺終於被拔去。吐蕃至此可以無所顧忌地出入西域。河湟地區百姓的反抗也逐漸被吐蕃軍隊鎮壓。論莽熱以皇親國戚的身份掌管青海、鄯州、河州、涼州、瓜州五個節度地區的軍政要務,幾乎整個河隴吐蕃占領區都在其統治之下,其勢力之強,比起初唐時期執掌吐蕃的噶氏傢族也不遑多讓。

《長安》中雷佳音飾演的安西軍弩手。據敦煌出土文書P.3918《金剛壇廣大清凈陀羅尼經》記載“至今大唐貞元九年。。。其經去年西洲頃陷,人心蒼茫,收拾不著”從這段記載來看西洲被吐蕃攻陷發生在安史之亂爆發近四十年後。唐德宗貞元九年,即公元792年

深得吐蕃贊普器重的論莽熱虔誠地為寺院準備瞭豐盛的禮品,向佛陀僧眾表達他的敬意,在敦煌出土的吐蕃時期藏文殘卷中,記錄下瞭這位沙洲地區最高長官供奉的日程[3]:

此時的論莽熱不會想到,幾年後的上元節他將在他朝思夜想的長安城中度過,隻是此時的他不再是揚鞭恒河流域的征服者,也不是唐蕃前線統帥大軍的吐蕃重臣;而是被唐朝俘虜的降將、被軟禁在唐朝所賜宅邸裡的階下囚。而讓他兵敗折戟的巴蜀之地,將讓吐蕃深陷戰爭的泥沼,一步步把盛極一時的吐蕃王朝推向動亂衰亡的深淵。

甲馬武士俑(左)/甲胄按盾武士俑(右) 唐代

安史之亂後唐王朝的困局

安史之亂後的唐朝所面臨的形勢極為嚴峻,一方面唐代宗在處理史朝義手下降將時采取瞭姑息縱容的態度以至留下河朔藩鎮割據之遺禍,另一方面河隴地區大部分地域的失陷使得都城長安不得不直面吐蕃大軍的入寇。唐朝涇州刺史高暉及後來朔方節度使仆固懷恩的反叛更是雪上加霜,吐蕃大軍在二人的引路下可以輕易地繞過唐朝佈防,直接威脅到關中腹地與長安。

回紇甲胄騎兵與弓手 《郭子儀免胄圖》摹本 李公麟繪

盡管第一次吐蕃進入長安十五天後即被勤王的軍隊逼退,但吐蕃仍牢牢掌握著河隴地區的主動權。公元764年,吐蕃聯合回鶻、黨項、退渾部及唐朝叛將仆固懷恩進逼關中。十萬吐蕃大軍聯合數萬黨項、退渾、回紇部族,十數萬大軍浩浩蕩蕩席卷涼州郊外。時任河西節度使的楊志烈被迫撤離涼州城,退保甘州一線。次年仆固懷恩暴死於鳴沙(今寧夏省中衛東)[4]。吐蕃大軍在進攻奉天時(位於今陜西省乾縣)又遭到奉天守將 渾瑊的頑強阻擊,渾瑊在城上強弓硬弩的掩護下背城列陣、主動出擊迎戰敵寇,陣前斬殺蕃人五千餘級[5]。同時鎮西節度使馬璘率唐軍騎兵在陜西省武功縣一帶盡殺吐蕃遊奕侯騎四百人。吐蕃的攻勢初步受挫。

短短六天時間內,唐軍與吐蕃反復交戰二百餘陣,斬殺數千吐蕃軍,生擒俘虜一百六十餘人、繳獲馬匹一千二百四十二匹。[6]史書記載:

狩獵圖 唐 出土於陜西省李邕墓 手執角弓射獵的唐軍騎兵《郭子儀免胄圖》摹本 李公麟繪 該畫卷描繪瞭郭子儀領唐軍甲騎駐紮回鶻營門之外,自己免去甲胄,隻身進入回鶻大帳。回鶻首領嘆服其勇,遂與唐軍合力在靈臺以西大破吐蕃的事跡。

由於奉天守軍的頑強抵抗,吐蕃軍隊隻得改變路線、放棄瞭西進長安的計劃,轉而與回紇軍向東圍攻涇陽(今陜西省涇陽縣)。在涇陽城下,伴隨著仆固懷恩死訊傳來,吐蕃與回紇因爭奪聯軍統帥之位起瞭沖突,暗生嫌隙的雙方分營駐紮在涇陽城兩側。回鶻與吐蕃之間的矛盾給瞭唐朝從內部分化瓦解吐蕃-回紇聯盟的機會。

唐朝騎兵 《長安劇照》

探知這一情況的郭子儀領三千精銳甲騎自西門而出,駐紮於回紇營門之外。自己則孤身步入回紇大帳與回紇統帥藥葛羅結成同盟,雙方約定共擊蕃軍。吐蕃見回紇帳中有變,連夜後撤。郭子儀命令朔方兵馬指揮使白元光領唐軍輕騎協同回紇騎兵追擊吐蕃部,一路襲擾蕃軍以拖慢其行軍速度。自己則率領唐軍主力尾隨先鋒侯騎追趕吐蕃軍團。唐軍晝夜兼程,終於在靈臺附近追上吐蕃軍。雙方在靈臺以西交戰。唐軍此役大破吐蕃·羌胡聯軍,陣斬吐蕃、黨項五萬餘人,解救被吐蕃擄掠的漢人子女四千餘人,繳獲大批牛馬輜重。不久唐軍在涇州再次擊敗協同吐蕃的西羌黨項等部,被擊敗的退渾、黨項部眾向鳳陽節度使李抱玉投降。史書記載:

遭受挫敗的吐蕃在次年派出以大臣論泣藏為首的吐蕃使團出使長安,向唐王朝表達瞭兩國和平的意願。唐朝和吐蕃在興唐寺舉行會盟,雙方獲得瞭短暫的和平期。郭子儀在靈臺所取得的勝利極大地鼓舞瞭唐朝軍民的鬥志,唐代詩人杜甫在得知奏捷的消息時難掩心中喜悅之情,他在其詩作《近聞》中曾熱情歌頌瞭唐軍所取得的勝利,詩中寫道:

盡管靈臺之戰中吐蕃大軍被郭子儀擊敗,但形勢並沒有杜甫所描述的那般樂觀。吐蕃的遣使求和也隻是吐蕃前線失利下的緩兵之計。唐朝在靈臺大捷中重創入寇的吐蕃軍團,同時自身也為這場勝利付出瞭極為高昂的代價。

唐軍甲騎 《長安》劇照

為牽制入寇的吐蕃聯軍,時任河西節度使的楊志烈使出瞭“圍魏救趙”之計。他調發僅存的五千河西軍銳士進攻仆固懷恩所盤踞的朔方鎮,以近乎自殺式的遠征牽制瞭蕃軍的力量。

五千將士孤軍深入,一路擊破摧砂堡和靈武縣,一度攻到朔方節度使治所的靈州城下。在兵力不足、缺乏攻城器具的情況下,他們用血肉之軀沖擊靈州府堅城,迫使仆固懷恩分兵回援,為渾瑊與郭子儀在奉天、靈臺所取得的勝利爭取瞭寶貴的時間。而這支孤軍在靈州城下遭到守城叛軍與吐蕃軍的前後夾擊,傷亡慘重。不久後楊志烈在前往北庭都護府征調兵馬途中也被沙陀叛部所殺、以身殉國,安西北庭兩大都護府音訊斷絕。[7]史書記載:

靈臺之役結束後,唐朝乘勝收復瞭叛將仆固懷恩所領朔方節度使轄區[8],以路嗣恭為朔方節度使在靈州重設軍府、整修軍備以應對吐蕃的下一波攻勢[9]。而吐蕃則加緊鞏固自己在河西占領區的統治,從各地調集精兵強將以圖再戰。公元767年(大歷二年),在經歷兩年的休整後,吐蕃再次調集數萬兵馬入寇朔方節度使境內,唐蕃雙方再度兵戎相見。

吐蕃的戰略重心南移

吐蕃士兵 黃孤忠繪 原載於art station

盡管安史之亂後吐蕃處於主動出擊的一方,但隨著戰事的深入,吐蕃所遇到唐朝軍民的抵抗一次比一次頑強。大歷二年,吐蕃再次入寇朔方,意在奪取朔方節度使治下的靈州城(位於今寧夏靈武縣西南)。朔方節度使路嗣恭在靈州城下擊敗攻城的吐蕃軍隊,生擒蕃兵五百餘人[10],繳獲馬匹一千五百餘匹。

唐朝關隘與唐軍騎兵 據史書記載“朔方節度使,捍禦北狄,統經略、豐安、定遠、西受降城、東受降城、安北都護、振武等七軍府。朔方節度使,治靈州,管兵六萬四千七百人,馬四千三百疋,衣賜二百萬疋段。經略軍,理靈州城內,管兵二萬七百人,馬三千疋。”

攻城不利的吐蕃軍隊被迫後撤,選擇再次派人與唐朝商討邊界,要求以鳳林關為兩國邊界(鳳林關位於今甘肅省臨夏縣附近),唐朝對吐蕃的要求不置可否。吐蕃在謀取靈州城未果後撤換瞭東部大將尚悉結,由更為年輕的尚贊摩取代瞭東部節度使的位置。[11]

新上任的尚贊摩急於獲得戰果,不久後再次調集十萬兵馬圍攻靈州城。為策應靈州的行動,尚摩贊親率輕騎兩萬迂回到唐朝軍隊後方以牽制郭子儀的主力,但吐蕃的兩線行動都被唐軍擊退,靈州城仍牢牢掌握在唐朝手中[12]。

陶綠釉盔甲武士俑 唐代 現藏於故宮博物院

名將李晟則趁吐蕃主力深陷在靈州之際,率軍奇襲吐蕃位於臨洮所修築的定秦堡,將堡內吐蕃守軍屠盡,焚毀吐蕃的糧草積聚,俘虜吐蕃守將慕容谷鐘而還。(慕容谷鐘: 吐渾族吐蕃將領,吐谷渾原是由慕容鮮卑別部所建立的國傢,唐朝時期唐蕃雙方都接收瞭大量吐渾部族,這些慕容鮮卑 的後人仍保留瞭祖輩的姓氏),吐蕃人久攻靈州不下,又聽聞後方定秦堡失守的消息,遂撤軍退走。

貼金甲馬武士俑 唐 現藏於國傢博物館

吐蕃決策層意識到,隨著安史之亂後唐朝國力的恢復,僅靠河隴一線的推進是無法徹底擊敗唐朝的。吐蕃在與名將馬燧、渾瑊、李晟所率領的唐朝騎兵的交鋒中也很難占到太多便宜[14]。盡管吐蕃刻意選擇在秋季農忙時節入寇以幹擾秋收,但由於連年交戰,河隴一帶早已是殘破不堪,在堅壁清野下蕃軍卻也無甚可奪。蕃軍在回師途中還經常遭到唐軍騎兵的襲擊[15],在入寇所獲得收益減少的同時,吐蕃在河隴一帶面臨的風險、付出的代價卻大為增加。種種因素促使吐蕃君臣下定決心尋找新的突破口。他們將目光投向瞭西南方向的川蜀,這裡將成為唐朝與吐蕃之間新一輪角逐的戰場。

粗略標註瞭下維州城的地理位置 ,地處成都平原出入青藏高原的交通要道,位於今天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東南部,境內群山起伏。對於吐蕃來說若能在維州一帶打開缺口,就可以控制出入成都平原的入口。據史書記載“【維州據高山絕頂,三面臨江,在戎虜平川之沖,是漢地入兵之路。】”

對於吐蕃來說,將戰略方向轉向巴蜀有著諸多優勢。被稱為天府之國的四川盆地是當時唐朝重要的糧食產地,其每年出產的稻米糧食維系著近百萬唐朝軍民的生產生活。另一方面,與巴蜀、雲貴相接壤的南詔一直以來和吐蕃保持著緊密的關系。吐蕃可以就近從南詔國內獲得補給,必要時還能征發南詔軍隊參戰。川蜀之地山地崎嶇陡峭,唐朝騎兵難以在密林山谷間展開,而熟絡地形的南詔士兵又可以為蕃軍做向導[16]。因此在吐蕃君臣看來,從河隴一線脫身、將主力投入川滇可以避免在鏖戰中過多的消耗國力,盡占地利人和的吐蕃希望通過西南地區的軍事行動深入唐朝腹地,從而徹底擊垮對手。

持弓天王 出土於貴州播州土司楊桀墓 身著山紋甲,頭戴兜鍪,手執弓箭的武士

唐肅宗時期吐蕃在巴蜀一帶進展順利,深陷內亂、自顧不暇的唐朝無力在西南方向增兵佈防,吐蕃聯合南詔一路攻克會昌、松州、維州等山城堡壘,兵臨成都平原。時任西川節度使的高適(唐朝詩人,曾經是哥舒翰的迷弟)缺兵少糧、無法抵擋吐蕃的進攻,劍南西山一帶的大部分堡壘州郡失陷於吐蕃。吐蕃在西南地區交鋒中的第一個回合中占據瞭上風。

到瞭唐代宗時期,唐朝在安史之亂後收編瞭幽州范陽等地的安史降將舊部、將他們與朔方軍中郝庭玉部一起整編到隸屬中央治下的神策軍內。這些部隊本是在幽州、朔方等邊疆久經戰陣的藩鎮勁旅,他們的加入大大提高瞭神策軍的實力。唐朝開始擁有一支可由中央調配、實力雄厚的禁軍,北衙禁軍和各地藩鎮軍隊的馳援讓川蜀之地兵力短缺的問題得到瞭有效的緩解。公元764年,唐朝劍南節度使嚴武擊敗吐蕃七萬眾,並乘勝奪取瞭當狗城(今四川理縣境內)[17]。同年十月,嚴武再度攻破吐蕃鹽川城。嚴武在劍南一帶雖然稅賦甚重,但其治下軍法嚴正、士卒勇敢效死,吐蕃軍隊很難在與劍南節度使麾下唐軍的交手中有所突破。

公元779年,一直以來對吐蕃親善的南詔國王閣羅鳳去世,其孫異牟尋繼任國主。為挽回在川滇地區的頹勢,也為瞭試探南詔新任國主的忠誠,吐蕃聯合南詔出兵二十萬,分三路進擊巴蜀。

此役吐蕃勢在必得,吐蕃贊普甚至在戰前放下狂言,詔令吐蕃-南詔聯軍【“為我取蜀為東府,工伎悉送邏娑城,歲賦一縑”[18]】,初期吐蕃-南詔聯軍進展順利、攻克瞭許多州縣。但隨著唐朝名將李晟率領中央禁軍和幽州藩鎮牙軍精銳入蜀,吐蕃在與唐軍的交鋒中多次受挫,吐蕃軍被陣斬六千餘級,大敗而歸。被唐軍追殺的吐蕃、南詔潰兵又在奔逃的途中慌不擇路,【“顛踣厓峭且十萬”】(相比於《舊唐書》的記載,《新唐書》中的數字有一定誇大的成分在內),逃亡路途中跌落山崖深谷而傷亡者不計其數。異牟尋害怕唐軍反攻入南詔國內,將國都遷往雲南大理 [19]。唐軍在李晟的帶領下予以反攻,克復很多失陷州府,在出土的《李晟神道碑》中,就提到瞭李晟領精銳禁軍入川蜀破吐蕃之事,可與史料相互印證,碑志中記載:

西安市高陵區博物館藏李晟碑,唐大和三年(829年)立,碑螭首龜跌,陰文篆書“唐故太尉兼中書令西平郡王贈太師李公神道碑”,碑文主要記述李晟生 平傳略及戰功業績。該碑為李晟十個兒子拜疏上言所立。首行題“唐故太尉兼中書令西平郡王贈太師李公神道碑銘並序”。

吐蕃前方戰事失利,後方赤松德贊也在外交上昏招迭出。與南詔連兵入寇的同時,吐蕃也在和唐朝進行著外交談判。為表明談判的誠意,唐朝將之前扣留的吐蕃使者和五百餘名高級戰俘一並放還給吐蕃。相應地,吐蕃贊普也下令撤回入侵劍南的吐蕃軍隊,以表明和談的誠意。

南詔就這樣被吐蕃出賣,在唐朝的反攻中損失慘重,由是南詔臣民悉怨吐蕃。吐蕃作為老大哥倒也不客氣,一面安撫異牟尋封他為王,一面直接派軍隊駐紮南詔國內,奪取南詔各關口要隘,並派駐官吏在南詔征收賦稅,接管瞭南詔國境。史書記載:

南詔王與南詔國軍隊 黃孤忠繪 原載於art station

吐蕃和南詔之間自唐玄宗時期結下的友好同盟關系,開始逐漸出現裂痕。

韋皋總鎮劍南

青瓷按盾甲胄武士俑 唐代 俑戴兜盔、身披鎧甲,雙手置於腹前,右手執兵器、左手按長盾。現藏於湖南省博物館

貞元元年,韋皋出任劍南西川兩鎮節度使,總領西南地區唐朝對吐蕃、南詔的佈防。此時吐蕃和南詔的矛盾逐漸激化。因此,韋皋使用計略離間兩國關系,他將寫有南詔歸唐之事的書信置於銀函內,又故意將信件由在唐朝、吐蕃之間立場搖擺不定,與各方關系曖昧的東蠻經手。東蠻不知是計,將信函順手轉交給瞭吐蕃。吐蕃統帥早已聽聞南詔心懷不軌的風聞,看見此信更是深信不疑。時值吐蕃與南詔合力攻打西川之際,吐蕃起疑後,派蕃軍兩萬駐紮於會川(位於今四川會理縣西),吐蕃占領瞭雲南地區進入四川的交通要道,以防南詔臨陣反水作亂。

吐蕃武士復原像

南詔對吐蕃猜忌之舉頗為惱怒,當即撤軍回國,不參與吐蕃的軍事行動。失去南詔支援的吐蕃兵分兩路,一路攻打青溪關(位於四川省漢源縣西南),另一路攻打銅山,但兩路攻勢都為唐軍擊敗。於是吐蕃、南詔之間更加怨恨彼此,吐蕃逼迫南詔國王、大臣派子嗣到吐蕃國內留作人質,兩國的關系降至瞭冰點。

唐長沙窯甲胄武士紋白瓷碗(紋樣摹本) 全身披掛盔甲,手執橫刀的武士形象。 謹以此獻給@永樂

吐蕃原本打算用強硬的手段威逼南詔國、東蠻各族為其所用。一方面向南詔君臣索求人質,一方面頻繁調動南詔軍隊、對雲南加緊經濟掠奪。然而吐蕃的蠻橫令這一切適得其反,南蠻諸部上至王公酋長,下至普通百姓都對吐蕃怨恨不已。南詔的背離隻是時間問題,隻需要一點微弱的火星就可以將吐蕃在川滇的經營付之一炬,吐蕃很快就將親眼見到這場由他們一手造成的燎原大火。

十路伐蕃的開端

彩繪甲胄武士俑 唐代

韋皋在政治外交上積極爭取南詔的同時,也用軍事上的勝利堅定瞭南詔反叛吐蕃的決心。貞元五年,韋皋寫信給南詔國王異牟尋,信中提及回鶻部與唐朝結盟之事,敦促南詔國王為此早做打算[20];一面派遣部將曹有道率精銳士卒聯合東蠻、兩林蠻主動進攻吐蕃。

《長恨歌》圖卷 身著甲胄頭戴鳳翅兜鍪,手執弓箭的唐代騎兵

吐蕃青海、臘城兩節度使出兵迎戰,雙方在巂州交戰(巂,音xi,位於四川省西昌市),此役唐軍擊破吐蕃。蕃軍陣亡兩千餘人,臘城節度使悉多楊朱、吐蕃大兵馬使乞藏遮遮戰死。乞藏遮遮是吐蕃國內一員驍勇善戰的猛將,卻在支援巂州的戰役中陣亡。他的死令吐蕃軍隊銳氣受挫,韋皋趁勢連克吐蕃十數座城寨,最終在貞元十三年收復巂州全境。史書記載:

同年,韋皋在軍事上的勝利給瞭異牟尋脫離吐蕃掌控的信心,不久異牟尋派遣三路使者到達成都,自稱唐雲南王孫、贊普義弟日東王。不久後更進一步取消瞭吐蕃的封號,殺死吐蕃駐紮南詔的使臣,公開與吐蕃決裂。不僅如此,南詔還借吐蕃征兵之際,在神川襲擊吐蕃軍隊,連毀吐蕃十六座城堡,斬斷吐蕃通往南詔的交通要道—鐵橋,並俘虜吐蕃冊立的南蠻酋長五人,向韋皋獻上郡縣地圖以示臣服。史書記載:

自此,吐蕃與南詔兩國徹底決裂[21]。

論莽熱馳援維州城

韋皋在川滇取得的一系列勝利極大地撼動瞭吐蕃統治者。自安史之亂後吐蕃雖然在河湟地區的交戰中也頗有挫折,但仍處於戰略主導地位。而韋皋在劍南地區的強勢則直接使雙方的攻守地位發生瞭逆轉。南詔的背離更是讓赤松德贊惱羞成怒,此時的吐蕃由於連年用兵,兵力已經捉襟見肘,不得已征調附屬國的軍隊參戰,甚至一度將戰俘編入隊伍。南詔背離投靠唐朝不僅使得吐蕃失去瞭重要的征兵來源,原本各附屬吐蕃的部族也蠢蠢欲動、對吐蕃懷有二心[22]。吐蕃急於希望用一場軍事上的勝利震懾西南諸部,挽回在川滇地區的敗局。

甲胄武士壁畫 古格王城遺址 身著鐵制紮甲的武士

失去南詔的協助後,吐蕃為彌補兵力的不足從西域和南亞等地抽調兵力,並從之前與大食作戰中俘虜的阿拉伯士兵中抽調精幹能用者趕赴川蜀。盡管中亞地區的士兵並不習慣西南地區的氣候,甚至增加瞭指揮協調的難度,但從客觀上這些異族士兵的加入緩解瞭吐蕃軍力不足的局面。

阿拉伯士兵 據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記載”赤松德贊之時,沒盧·赤蘇燃進兵兌巧,招服於闐為屬邦,征派賦稅“《敦煌藏文吐蕃史文獻譯註》p294,從此看出在安史之亂爆發,唐朝在西域勢力削弱後吐蕃趁機接管瞭唐朝的勢力范圍,對西域諸國已經具備瞭一定的行政管理能力

公元797年,赤松德贊去世,他的兒子牟尼繼承瞭贊普的王位,亦稱牟尼贊普。新老贊普的交替並未使前線的戰爭有所放緩。公元800年(唐德宗貞元十六年),吐蕃以牟尼贊普的舅舅攘都羅為都統,統帥八萬吐蕃大軍和黑衣大食等投降吐蕃的降軍屯兵昆明一帶(不是雲南的昆明,這裡的昆明指的是四川省鹽源縣一帶,特註),準備兵分兩路,一路攻打雲南的南詔政權,一路攻打唐朝收復的巂州。

但大軍尚未成行,吐蕃在川滇一帶就發生瞭接二連三的叛逃事件。在短短數月時間內,投降唐朝的高級官員就有顒城守將楊萬波、臘城節度使、籠官馬定德以及牟尼贊普的養子、西貢節度監軍野多輸兼等人。而次年駐紮在三瀘水一帶的吐蕃軍隊又遭受唐朝軍隊的襲擊,唐軍掘開河堤放水沖垮吐蕃陣地,並在其退路上設下埋伏。吐蕃軍在退保鹿危山的途中遭遇唐軍伏擊,幾乎全軍覆沒,跟隨吐蕃作戰的大食、康國士兵也被唐朝俘虜,蕃軍死傷兩萬餘人。史書記載:

此役後,韋皋與南詔聯軍進入全面反攻的階段,韋皋以兩萬兵力分九道進軍,南詔策應協助,雙方合軍分十路深入吐蕃轄境。韋皋軍一路攻破松州、棲雞城。又在雅州城下擊敗吐蕃,[“十月破蕃兵十六萬,拔城七、軍鎮五、戶三千,擒生六千,斬首萬餘級,遂進攻維州。救軍再至,轉戰千裡,蕃軍連敗。[23]“],唐軍在拔除瞭外圍據點以後順勢圍困瞭維州、昆明兩城。

對於吐蕃來說,倘若維州城失守,吐蕃進軍巴蜀的計劃將徹底破產。這座位於成都平原西側的山城堡壘一旦丟失,唐朝可以通過維州城所把守的山間要道直入吐蕃腹地。而此時吐蕃手中最後一張王牌就是論莽熱駐紮在河西、朔方一帶的吐蕃兵團。盡管論莽熱此時還要部署河隴一帶的防禦工事,其手下精銳騎兵顯然也不適應西南地區山地密林的戰鬥,但吐蕃仍將扭轉戰局的希望押在論莽熱身上。

西藏地區出土甲胄及騎兵復原像

貞元十七年,吐蕃大相、東鄙五道節度使論莽熱率領靈州朔州地區的吐蕃精銳南下、吐蕃大軍奔赴數千裡之外的巴蜀以解維州之圍。史書記載:

圍點打援

南康郡王韋皋《記功碑拓本》, 記功碑出土於四川省簡陽市附近。碑文已殘破不全,上有“禽俘莽熱,青宮紫殿錫綸迄於今亭口口口口口好文,邑宰將見拓書著”等字樣,記載韋皋經略西南地區、擒獲論莽熱的功績。為研究唐朝西南地區歷史提供瞭寶貴的實物資料

初入川蜀的吐蕃兵團面對的第一個難題就是地形不熟,論莽熱所領的吐蕃士兵大多來自青海、甘肅守軍,騎兵戰馬眾多。而此時的維州地區山高林密,韋皋所領的劍南西川士兵及南詔援軍熟絡地形,在山嶺要道中設下瞭關卡埋伏。

甲胄武士壁畫 敦煌莫高窟第130窟 盛唐時期

玄宗天寶年間,吐蕃和南詔同盟時期,曾經利用川滇地區復雜的地形大敗前來幹涉的唐軍,為當時河隴地區接連受挫的吐蕃獲得瞭喘息之機。而如今雙方角色互換,唐朝在暗處設下埋伏,吐蕃軍則是孤軍深入、完全暴露在唐軍斥候的監視之下,一舉一動都為唐朝所偵知。唐軍僅以千餘兵力誘敵、佯裝敗退。論莽熱不知是計,親自率領吐蕃騎兵一路追擊殘兵,結果中瞭唐軍埋伏。史書記載:

《長安》劇照 手執角弩的唐軍士兵

在唐軍的伏弩箭矢下,吐蕃軍心大亂。唐軍伏兵乘勢沖擊吐蕃大陣,蕃軍十萬之眾在山澗溝壑中潰散踩踏,死傷眾多。而論莽熱本人也被唐軍生擒,獻俘於長安,成為吐蕃在與唐朝交戰中被俘虜的級別最高的將領之一。唐廷並沒有處死這位吐蕃重臣,而賜予他宅邸,將他軟禁起來。論莽熱後來病死於唐土。史書記載:

韋皋經略川蜀二十餘年,以劍南、西川兩鎮兵力連破吐蕃,斬殺士兵、俘虜吐蕃高級將官數量冠絕全唐。吐蕃自川蜀慘敗後退出四川盆地、無力在東線再發動大規模軍事行動,於是遣使入唐商定兩國邊界問題。前線戰爭的勝利讓唐朝有瞭更多的籌碼。吐蕃提出將秦、原、安樂(寧夏同心縣東北)割還給唐朝。[24]這份提案最終為唐朝與吐蕃長慶會盟奠定瞭基礎

西南方向的勝利也緩解瞭河隴一帶的壓力,公元793年,唐朝在寧夏重築鹽州城(今寧夏省鹽池縣),唐朝詩人白居易特意為此事作詩以記之,詩中寫道:

在重築鹽州城數年後,唐朝名將李晟逝世,不久後與他交鋒十餘載的吐蕃大將尚結贊病逝。失去支柱的吐蕃軍隊面對河隴一線唐朝重新修築的壁壘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來去自如,所發動的數次小規模入寇也被唐朝擊退。歷經百餘年的征戰後,唐蕃兩國和平的曙光已在不遠處悄然浮現。

甲胄儀衛武士壁畫 唐代

川蜀交戰中吐蕃陣亡/被俘高級將官統計(隻統計漢藏史書中有姓名或官職的,可能會有遺漏)

  • 乞藏遮遮 吐蕃大兵馬使 陣亡於巂州 陣亡
  • 悉多楊朱 吐蕃臘城節度使 陣亡於巂州 陣亡
  • 論贊熱 吐蕃大將(官職缺錄) 被俘於維州 被俘
  • 楊萬波 吐蕃顒城守將 率兩千吐蕃守軍投降 降唐
  • 論器然 吐蕃大籠官 被俘於望漢城、獻俘於長安 被俘[25]
  • 馬定德 吐蕃監統曩貢、臘城等九節度、籠官 降唐
  • 野多疏堅 牟尼贊普養子 西貢節度使監軍 降唐
  • 論莽熱 吐蕃內大相、東鄙五道節度兵馬群牧大使 被俘

《唐蕃會盟碑》拓本自文成、金城兩位公主與吐蕃贊普聯姻後,唐朝和吐蕃逐步建立起瞭舅甥的關系,且多次會盟劃定邊界,約定互不侵犯。公元821年、822年,唐朝與吐蕃先後在長安和邏些舉行瞭歷史上第八次會盟,並於公元823年分別在長安、赤嶺和拉薩刻立石碑。韋皋所取得的軍事勝利為盟約達成奠定瞭基礎

參考資料

《吐蕃史稿》 林幹先生著

《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吐蕃制度文化研究》 王堯先生著

《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考釋》(法國) A·麥克唐納 著

《賢者喜宴》(藏文漢譯版) 巴代·祖拉陳瓦著

李晟碑拓本

《李晟碑》原位於長安城東北高陵縣榆楚鄉馬北村東渭橋北李晟墓西北200米處。碑由裴度撰文,柳公權書丹,加之碑主李晟之功勛俗稱三絕碑。自唐迄今,渭水北移4公裡,為防止碑沒入渭水,遷碑至高陵縣。

參考

  1. ^詳見《補唐書·張義潮傳》及吐蕃藏文史料,據藏文史料《王統世系明鑒》第一百八十八頁記載“贊普詔令:惡目視吐蕃僧眾、以手相指者,抉其眼、斷其指”
  2. ^詳見王堯先生《吐蕃職官考序錄》及《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考釋》
  3. ^赤松德贊時期,吐蕃的佛教發展迅速,僧侶地位大幅度提高,赤德祖贊甚至專門為供養僧侶制定瞭嚴格的規章制度
  4. ^客觀地說,仆固懷恩叛變引吐蕃入寇罪孽難恕,但他在平定安史之亂中所立下的功績也不能抹殺,唐朝皇帝在聽聞其暴死的消息也頗為感嘆。史書記載“懷恩中途遇暴疾而歸;丁酉,死於鳴沙。大將張韶代領其眾,別將徐璜玉殺之,范志誠又殺璜玉而領其眾。懷恩拒命三年,再引胡寇,為國大患,上猶為之隱,前後制敕未嘗言其反;及聞其死,憫然曰:“懷恩不反,為左右所誤耳!”其行可恨,其晚節不保也令人憐憫
  5. ^初,吐蕃列營奉天,渾日進單騎沖之,驍騎二百人繼進,沖突其營,左右擊刺,賊徒驚駭,無不應弦而斃。日進挾一蕃將,躍馬而歸,蕃將奮身,失其撒飯一,日進之眾,無中鋒鏑者,軍中望而益振。明日,吐蕃悉眾圍之,日進命拋車夾石投之,雜以弓弩,賊死傷眾。數日,斂軍回營。尋又日進夜斫賊營於梁母神下,殺千餘人,生擒五百人,獲駝馬器械。《舊唐書·卷第一百九十六·吐蕃》
  6. ^逆黨任敷以兵五千餘人犯白水縣。渾日進露佈而至,屯於奉天馬嵬店。今月十九日已後至二十五日已前,交戰二百餘陣,破吐蕃一萬餘眾,斬首五千級,生擒一百六十人,馬一千二百四十二匹,駝一百一十五頭,器械、幡旗共三萬餘事《舊唐書·卷第一百九十六·吐蕃傳》
  7. ^關於楊志烈殉國的事跡在兩唐書和《資治通鑒》中均有提及,除此之外,在吐魯番出土唐代文書《索河西兵馬判文》中記載楊志烈“一昨親巡,本期兩道征點,豈謂中途遇害。。。轉往計會,征發訖先報”,從中可知楊志烈是在前往北庭征發兵馬的途中被沙陀叛部殺害。
  8. ^懷恩逆命三年,再犯順,連諸蕃之眾,為國大患,士不解甲,糧盡饋軍,適幸天亡,而上為之隱惡,前後下制,未嘗言其反。及懷恩死,群臣以聞,上為之憫默曰:"懷恩不反,為左右所誤。"其寬仁如此。閏十月,懷恩侄名臣領千餘騎來降。《舊唐書·卷第一百二十一·仆固懷恩傳》
  9. ^子儀以靈武初復,百姓雕弊,戎落未安,請以朔方軍糧使三原路嗣恭鎮之;河西節度使楊志烈既死,請遣使巡撫河西及置涼、甘、肅、瓜、沙等州長史。上皆從之。。。。戊申,以戶部侍郎路嗣恭為朔方節度使。嗣公披荊棘,立軍府,威令大行。《資治通鑒·唐紀第四十·唐代宗永泰元年條》
  10. ^大歷二年十月,靈州破吐蕃二萬餘眾,生擒五百人,獲馬一千五百匹。十一月,和蕃使、檢校戶部尚書、兼禦史大夫薛景仙自吐蕃使還,首領論泣陵隨景仙來朝。景仙奏雲:"贊普請以鳳林關為界。"《舊唐書·卷第一百九十六·吐蕃》
  11. ^吐蕃撤換尚悉結,任命尚贊摩之事可參考《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P.T1287~1289卷
  12. ^年八月,吐蕃十萬寇靈武,大將尚悉摩寇邠州。邠寧節度使馬璘破二萬餘眾,擒其俘以獻之。九月,寇靈州,朔方騎將白元光破之。俄又復破二萬眾於靈武,獲羊馬數千計。關內副元帥郭子儀於靈州破吐蕃六萬餘眾。《舊唐書·卷第一百九十六·吐蕃》
  13. ^《李晟碑》由當時的著名書法傢柳公權撰寫,其實物現藏於高陵區博物館內
  14. ^據史書記載吐蕃大將尚悉結將屢次挫敗他行動的渾瑊、李晟、馬燧三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蕃相尚結贊頗多詐謀,尤惡晟,乃相與議雲:"唐之名將,李晟與馬燧、渾瑊耳。不去三人,必為我憂。"”
  15. ^晟先令衙將王佖選銳兵三千,設伏於汧陽,誡之曰:"蕃軍過城下,勿擊首尾,首尾縱敗,中軍力全,若合勢攻汝,必受其弊。但俟其前軍已過,見五方旗、武豹衣,則其中軍也,突其不意,可建奇功。"佖如晟節度,果遇結贊。及出奮擊,賊皆披靡,佖軍不識結贊,故結贊僅而獲免。《舊唐書·卷第一百二十二·李晟傳》
  16. ^見《舊唐書·卷第一百七十四·李德裕傳》
  17. ^己未,劍南節度嚴武攻拔吐蕃當狗城,破蕃軍七萬。《舊唐書·卷第十一·代宗本紀》
  18. ^異牟尋立,悉眾二十萬入寇,與吐蕃並力。一趨茂州,逾文川,擾灌口;一趨扶、文,掠方維、白壩;一侵黎、雅,叩邛郲關。令其下曰:"為我取蜀為東府,工伎悉送邏娑城,歲賦一縑。"
  19. ^德宗發禁衛及幽州軍以援東川,與山南兵合,大敗異牟尋眾,斬首六千級,禽生捕傷甚眾,顛踣厓峭且十萬。《新唐書·卷第二百二十二·南蠻》
  20. ^“回鶻屢請佐天子共滅吐蕃,王不早定計,一旦為回鶻所先,則王累代功名虛棄矣。且雲南久為吐蕃屈辱,今不乘此時依大國之勢以復怨雪恥,後悔無及矣。《資治通鑒·唐紀第四十九·德宗貞元五年條》
  21. ^初,吐蕃與回鶻戰,殺傷甚,乃調南詔萬人。異牟尋欲襲吐蕃,陽示寡弱,以五千人行,許之。即自將數萬踵後,晝夜行,大破吐蕃於神川,遂斷鐵橋,溺死以萬計,俘其五王。乃遣弟湊羅棟、清平官尹仇寬等二十七人入獻地圖、方物,請復號南詔。帝賜賚有加,拜仇寬左散騎常侍,封高溪郡王。
  22. ^劍南、西山諸羌女王湯立志、哥鄰王董臥庭、白狗王羅陀忽、弱水王董辟和、南水王薛莫庭、悉董王湯悉贊、清遠王蘇唐磨、咄霸王董邈蓬及逋租王,先皆役屬吐蕃,至是各帥眾內附。韋皋處之於維、保、霸州,給以耕牛種糧。立志、陀忽、辟和入朝,皆拜官,厚賜而遣之。
  23. ^ 十七年,吐蕃昆明城管些蠻千餘戶又降。贊普以其眾外潰,遂北寇靈、朔,陷麟州。德宗遣使至成都府,令皋出兵深入蕃界。皋乃令鎮靜軍使陳洎等統兵萬人出三奇路,威戎軍使崔堯臣兵千人出龍溪石門路南,維保二州兵馬使仇冕、保霸二州刺史董振等兵二千趨吐蕃維州城中,北路兵馬使邢玼等四千趨吐蕃棲雞、老翁城,都將高倜、王英俊兵二千趨故松州,隴東兵馬使元膺兵八千人出南道雅、邛、黎、巂路。又令鎮南軍使韋良金兵一千三百續進,雅州經略使路惟明等兵三千趨吐蕃租、松等城,黎州經略使王有道兵二千人過大渡河,深入蕃界,巂州經略使陳孝陽、兵馬使何大海、韋義等及磨些蠻、東蠻二部落主苴那時等兵四千進攻昆明城、諾濟城。自八月出軍齊入,至十月破蕃兵十六萬,拔城七、軍鎮五、戶三千,擒生六千,斬首萬餘級,遂進攻維州。救軍再至,轉戰千裡,蕃軍連敗。
  24. ^見白居易所擬的《敇吐蕃宰相沙門缽亶佈書》
  25. ^鮮於叔明大歷十一年為劍南西川節度使。奏吐蕃寇黎雅兩州,大破之。會南蠻閣羅鳳來援,於望漢城生擒吐蕃大籠官論器然,獻於闕下。——《冊府元龜·卷第三百三十四·將帥部·獻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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