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的女性形象

一、底層勞動婦女

年輕女性

這些年輕女孩子,各有各的美好,也各有各的不幸。

1、弗茹霞

弗茹霞是保爾離開學校後,去車站食堂燒鍋爐時遇到的一位女性。書中對她有這樣的描寫:

弗茹霞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從上到下把他打量瞭一番,好像在估摸他能幹什麼活,接著把從胳膊肘上滑下的袖子卷起來,用悅耳動聽的、渾厚的聲音說:

“小兄弟,你的活挺簡單,每天清早把這口大水鍋裡的水燒開,讓鍋裡一直有開水。當然,木柴也得劈。還有這兩個大茶爐,也由你照看。另外,活緊的時候,幫著擦擦刀叉、倒倒臟水。小兄弟,活夠多的,你會累得滿頭大汗的。”她講的是科斯特羅馬地方的土音,重音放在字母“a”上。

這是一個樸實快活的勞動婦女,是保爾最初艱難的打工生活中的一點友好溫暖。“保爾聽到這種口音,又看到她那長著翹鼻子、泛著紅暈的臉,不知怎麼心裡高興瞭些。”而當保爾誤把弗茹霞稱作大嬸時,洗碗間的女工們一陣哈哈大笑,雖然場面尷尬,卻讓人感到這些女工的爽朗熱情。在那樣壓抑勞累的生活中,笑聲是多難得多奢侈啊。後來弗茹霞離開瞭食堂,“這個愛說愛笑、天性快樂的姑娘已經不在這裡瞭,於是保爾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自己和她的友誼是多麼深厚。現在早晨走進洗碗間,聽見從難民中招來的女工們在爭吵叫罵,他便感到某種空虛和孤獨。”

而後來,他發現弗茹霞也和其他女工一樣出賣瞭自己的身體,因為“任何一個洗碗女工和女招待,要是不肯以幾盧佈的代價把自己的肉體出賣給食堂裡有權有勢的人,那麼她們在食堂裡就幹不長”。但這還不是弗茹霞這樣的底層婦女最慘的遭遇。書中有這樣一段描寫:

她(弗茹霞)拉住堂倌的袖子,壓低嗓門,結結巴巴地問:“普羅霍爾,中尉給你的錢呢?”普羅霍爾猛然抽回手。

“什麼?錢?難道我沒給你嗎?”他惡狠狠地說。

“可人傢給瞭你三百盧佈啊。”弗茹霞勉強抑制住自己,沒有放聲大哭。

“你說什麼,三百盧佈?”普羅霍爾嘲諷地說,“怎麼,你想全拿去?好小姐,一個洗碗女工能值那麼多錢嗎?依我看,給你五十盧佈已經夠多瞭。請想想,你有多走運!那些年輕太太比你幹凈得多,又有文化,還拿不到這麼多錢呢。陪著睡一夜就掙到整整五十盧佈,你該謝天謝地。上哪兒去找這樣的傻瓜客人。得,我再給你一二十盧佈,這件事就算瞭結瞭。隻要你放聰明點,往後掙錢機會多的是,我會替你拉客的。”普羅霍爾甩下最後這句話,便轉身走進廚房。

“流氓,壞蛋!”弗茹霞追著他罵,隨後靠在柴堆上嗚嗚地哭起來。保爾站在樓梯下面的暗處,聽到這場談話,又看見弗茹霞渾身顫抖,把頭直往柴堆上撞。

保爾親眼看到瞭這一幕,弗茹霞所受的欺壓與侮辱令他心中第一次為他人產生憤怒之情:

“連她也給出賣瞭,這幫該死的傢夥。唉,弗茹霞,弗茹霞…”保爾心頭對普羅霍爾的仇恨變得更深更強烈瞭,他憎惡和仇視周圍的一切。“唉,要是我身強力壯,一定揍死這個壞蛋!為什麼我不像阿爾焦姆長得那麼高大健壯呢?”

爐膛裡的火焰減弱瞭,火苗抖動著,匯成一條長長的藍色火舌。保爾覺得,仿佛有人在朝他吐舌頭,在嘲弄他,譏笑他。

曾經保爾為神父侮辱他而在神父傢的面團裡撒煙灰,那是他簡單的自尊與幼稚的反抗;而弗茹霞這個可愛的女孩所受的不公平待遇,激發瞭他內心更為強烈的正義感,令他對普羅霍爾、普羅霍爾這一類以討好有錢人獲利的流氓騙子感到憤怒,又進而意識到一種“像駱駝一樣幹活”卻得不到回報的不公平,甚至他對小夥伴克利姆卡發出瞭這樣的質問:“克利姆卡,人傢打你,你總是不吭聲。你為什麼不吭聲呢?”

是啊,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時,你為什麼不吭聲呢?因為被欺侮已經成瞭習慣,不知道應該反抗,更不知道可以反抗。

這一次,保爾的反抗意識,鬥爭意識,因為弗茹霞的不幸而逐漸萌芽。他第一次因為他人遭遇而憎惡仇視周圍的一切,第一次希望自己高大健壯,雖然這時候他還不懂,隻靠個人的高大健壯是無法反抗這個社會的,但這是他渴望成長渴望強大的開端。


2、麗娃

一個不幸的猶太女孩。

階級鬥爭日趨激烈而殘酷,匪幫橫行,各種力量借助各種名義拼命爭權奪勢,虐殺猶太人的行為雖飽受譴責,卻總是存在——搶掠殺戮總是那些喪心病狂的惡人們的最愛。

麗娃是財主傢的女仆,主人逃走瞭,哄騙她留下來幫忙看房子。

最害怕的事情總是最容易發生。年老的父母拼命保護自己的孩子,可憐的麗娃拼命呼號求救,卻無濟於事,老父親被槍柄打死,麗娃遭到強暴,在過程中被活活悶死。

麗娃是不幸,不幸的不止她一個。書中寫到:

……

一些受盡折磨、遍體鱗傷的少女的屍體,雙手痙攣地向後伸著,毫無知覺地蜷縮著躺在小巷裡。

這人間煉獄般的場景,恐怕就是當時社會的一幅寫真像。


3、鐵匠的妻子

鐵匠叫納烏姆,24歲,掄鐵錘練就瞭一身肌肉,充滿著旺盛的精力,他怒火燃燒,狂怒地捍衛著自己和妻子兩個人的生命。但是又有什麼用呢?

他用最後一顆子彈打死瞭妻子,然後端著刺刀沖出去拼命。但剛走下屋外第一級石階,就被雨點一樣的槍彈射中。

這個女人是幸運的,她有一個誓死保衛她的丈夫,但她的命運卻是死在丈夫的槍下。在一個不幸的時代,任何一個幸福的個體都是不被允許存在的。而納烏姆的悲劇似乎也在回答保爾,擁有高大健壯的身體是改變不瞭命運的。

人們在等待一場暴風雨,洗去這一切的黑暗與不公,帶來一個清平安寧的世界。


4、赫裡斯季娜

赫裡斯季娜的哥哥是一名紅色遊擊隊員,村裡建立蘇維埃政權時的貧農委員會主席,紅軍撤退時,哥哥跟著一塊兒走瞭。於是傢裡的日子就沒法過下去瞭:傢裡僅有的馬被搶走,父親被關進大牢受盡折磨,她也被警備司令“看上”而帶進城關押瞭起來。她拒絕瞭司令官,因此被關進地牢,並受到“交給衛生們”的威脅,但她聽到警備司令呈請槍斃保爾時,對這個孩子產生瞭深深的同情。這個在自己身陷危險處境時,仍對陌生人抱有同情的女孩,極為善良,而且非常勇敢。她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可怕命運,雖然毫無反抗之力,卻極度不甘心。她不甘心被那幫畜牲糟蹋瞭自己的處女之身,寧可將純潔的自己交給保爾。這個在正常情形下顯得極為荒唐的想法 ,卻是當時的她能想到的唯一的反抗之策——談不上反抗之力,卻充滿瞭不甘與憤懣。

保爾想起瞭冬妮亞,他拒絕瞭赫裡斯季娜。第二天,赫裡斯季娜被帶走瞭,她用眼睛向保爾告別,她的眼神中有責備,她再也沒有回來。

這個不幸的女孩,曾在一片漆黑中,努力尋找一點點亮光;曾在千鈞石板的重壓下,抬頭試圖作出一點點反抗。她身在地獄,卻仍保持善良。她之後的遭遇我們都不得而知,我們誰也不敢想象。但我們不該忘記她,無論在怎樣的社會,都有這樣可憐、善良、堅強的女性存在。

遊擊隊走後人們遭到的報復,是革命的代價——不論什麼時候什麼事件,大部分的代價都是老百姓在承擔。


5、瓦莉亞

瓦莉亞和其他窮苦傢庭的女孩兒一樣,勤勞能幹,開朗潑辣。她熱愛自己的傢庭,擔心父親關心母親,對弟弟謝廖沙也疼愛有加。當謝廖沙加入紅軍時,她劈頭蓋臉地數落他,因為他讓父母擔心瞭。但謝寥沙一番勸說後,她也秘密入瞭團(怕母親擔心),並且提出如果紅軍撤退她要留下來陪伴母親。紅頭發的克利姆卡一直很喜歡她,但她並沒有機會享受愛情的甜蜜。之後不久,因為叛徒出賣,瓦莉亞被捕。她當時負責聯系工作,叛徒甚至給瞭她兩顆手榴彈,以給她安上企圖炸毀波軍司令部的罪名,確保她能被捕。她和另一個17歲女孩羅莎第一天被捕就遭到瞭強奸。

“那幫畜生為所欲為地侮辱她們。她們被拖回牢房時,已是半死不活的瞭。”

後來那些人當著瓦莉亞母親和許多群眾的面絞死瞭瓦莉亞。

“當他們走近絞架的時候,瓦莉亞唱瞭起來。我從未聽到過這樣的歌聲——隻有視死如歸的人才能如此慷慨激昂地歌唱。她唱的是《華沙革命之歌》,那兩個同志也和著她唱。憲兵用馬鞭瘋狂地抽打他們,但他們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於是憲兵把他們打倒在地,像拖麻袋一樣拖到絞刑架跟前,匆匆忙忙念完判決書,就把絞索套在他們的脖子上。這時,我們一起唱起瞭《國際歌》:‘起來,饑寒交迫的奴隸……’”

這個女孩如此堅強,她用臨死前的歌唱讓自己高大起來。她沒能逃脫魔爪,但她沒被打敗,甚至,她讓那些畜生感到恐慌。


6、嘉莉娜

“沙皇被推翻瞭”,“自由、平等、博愛”這些新鮮的名詞和大樓頂上的紅旗一起讓人們欣喜若狂。遊擊隊撤走前把槍支分給瞭工人和老百姓,人們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生活已經被改變瞭。夏天的夜晚,年輕人一對對一群群地在戶外歡聚,歡聲笑語,歌聲陣陣。

保爾的鄰居,石匠的女兒嘉莉娜歌聲動聽,口齒伶俐,她緊緊摟住保爾,說:

“喲!你這個手風琴手,真不錯!可惜你還沒長大,要不你將是我多麼喜愛的小丈夫啊!我就喜歡拉手風琴的人,他們把我的心都融化瞭。”

她直白熱情得讓保爾害臊臉紅。但這樣的夜晚,才是辛苦勞動的人們所應該擁有的生活,可以自在地唱歌舞蹈,說笑調情。如同保爾曾經向往的,“以誠實的勞動掙得休息”——最最樸實的勞動者的願望。但一個已經腐朽到骨子的社會,是不會實現你哪怕最低最小的願望的,它隻會把你啃食幹凈,連渣都不剩。

所有的纖夫,

一起回到瞭故鄉,

這裡多麼親切,

這裡多麼美好,

我們深情地歌唱。

青年們嘹亮的歌聲、熱情爽朗的嘉莉娜都留在瞭保爾的記憶裡,那是故鄉的化身,是生活原本應該有的樣子,或者說,是保爾曾經向往的一種樣子。這個女孩後來的命運我們不得而知,或許在貧困操勞中變成疲憊衰老不再歌唱的模樣,或許受到欺凌喪失活力甚至生命;也或許參加革命成為獨立堅強的新女性。


7、平庸的小市民女孩穆拉

一位長著一雙大眼睛的油漆工卡秋莎邀請保爾參加一個“快快樂樂地消磨時光”的晚會,但是去瞭之後發現這是一個挺“庸俗”的聚會:每一種遊戲都少不瞭接吻。

“幾年以前,保爾見識過這樣的晚會。盡管當時他自己沒有直接參與,可是他並不認為這是一種不正當的娛樂。但是現在,當他同小城市裡的小市民生活斷絕瞭關系之後,這樣的晚會在他看來未免有點荒唐可笑。”

當一個對他有好感的女孩穆拉借遊戲告白時,他拒絕瞭她。書中這樣介紹這位女孩:

“這下保爾弄清楚瞭他在跟誰打交道。沃倫采夫是區裡最積極的共青團員之一,顯然他不太關心妹妹的成長,因而她漸漸變成瞭一個平庸的小市民。最近一年來,她像著瞭迷似的參加女友們舉辦的這類接吻晚會。”

這個女孩和當年的嘉莉娜有點相似,她們熱情爽朗,勇敢表達情意,追求個人幸福。隻是保爾不再是當初那個害羞的小孩兒瞭,他在成長,在成熟,這些女孩卻依然隻沉迷於肉體的歡愉,自然不能再靠近保爾瞭。同時,我們也發現瞭,雖然革命勝利瞭,雖然歷史已經進入瞭新的階段,但現實生活中的女孩們其實並沒有真正解放自己的思想。


老年女性

比較有代表性的有這樣幾個:

1、阿夫托諾姆·彼得羅維奇的老婆:

阿夫托諾姆·彼得羅維奇骶骨撞在地板上,摔得生疼,沖著老婆大叫:

“你就知道睡覺,即使上天國也會讓你睡過瞭頭。城裡出瞭天大的事,可你依舊睡個沒完。掛旗是我的事,扯旗也是我的事,你倒好,啥也不管。”

唾沫星子噴到老婆的臉上。她拉過被子蒙住頭,阿夫托諾姆·彼得羅維奇隻聽見她悶聲悶氣地嘟囔瞭一句:“白癡!”


2、阿爾焦姆的丈母娘:

一個臉黃得像羊皮紙的老太婆拿著火叉在爐子旁邊忙來忙去。她冷冷地瞧瞭保爾一眼,讓他走過去,故意把鍋勺敲得叮當亂響。

……

“啊!我主耶穌,我成天忙這忙那,連禱告也沒工夫!”說著,她取下脖子上的圍巾,斜眼瞧瞧客人,走到屋子的一角,那裡掛著年久發黑、面帶愁容的聖像。她捏起三個瘦骨嶙峋的手指,在胸前劃瞭個十字。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你獲得聖者尊號…”她嚅動著幹癟的嘴唇,輕聲念著。

院子裡,小男孩突然騎到一隻耷拉著大耳朵的黑豬身上。他雙手緊緊抓住豬鬃,兩隻赤腳拼命踢它,高聲吆喝著,弄得那隻豬一邊打轉,一邊哼哼亂叫。“駕!駕!走啊,開步走!籲!別胡鬧!”豬馱著孩子滿院亂跑,想把他甩下來。但是那斜眼的調皮鬼卻騎得很穩。

老太婆停止祈禱,把頭探出窗外,喊道:“我叫你騎,摔死你這個頑皮鬼!快下來,你這該死的!給我滾下來,你這個小瘋子!”


3、達雅的母親阿莉比娜.丘查姆:

“是一個上瞭年紀的胖婦人,兩隻黑眼睛流露出抑鬱的神情,衰老的臉上還留碰上昔日的美貌。”

“老頭兒專橫暴虐,控制著全傢,扼殺任何主動精神,不給人絲毫自由。他心胸狹隘,目光短淺,喜歡吹毛求疵,使整個傢庭始終籠罩在驚恐不安中。因此,兒女們都極端厭惡他,妻子更是恨透瞭他,二十五年來一直在反對他的專制。女兒們永遠站在母親這邊。傢裡爭吵不斷,生活很不愉快。他們每天都在為瞭大大小小的事情慪氣,沒完沒瞭。”

這些在日復一日的勞作和充滿矛盾斥罵的傢庭生活中失去活力和美麗的婦人,不是越來越軟弱沉默就是越來越粗俗尖刻逐漸更加軟弱或更加粗俗,最大的特點或許就是對生活失去瞭熱情與期待,隻是活著。

但仍然有一些東西在閃閃發光,那就是對孩子的疼愛與保護。

與他們形成對比的,是保爾的母親和謝廖沙的母親,還有麗娃的母親。她們慈愛而充滿忍耐,苦難讓她們越發慈悲,孩子做瞭她們害怕的事情,卻不能讓她們放棄溫柔與關懷。不知道是她們的慈愛使孩子們堅強勇敢成為更瞭不起的人,還是因為孩子選擇瞭瞭不起的道路而使她們成為更瞭不起的母親。但我們知道,在同樣的苦難中,她們成為瞭截然不同的母親和女人。

二、資產階級小姐

1、莉莎

莉莎.蘇哈裡科是個膚色黝黑的漂亮女中學生,男學生中間流傳說她是一個在戀愛問題上大膽開放的女孩子。在少爺維克多眼中,她是一個容易接近和占有的風騷的女孩。

她是一個不失正義感的人。她認出救走朱赫來的少年就是保爾,但完全不打算去舉報保爾,因為學校裡有很多猶太孤兒——全是匪兵虐猶造下的孽,她不打算成為一個卑鄙的幫兇。在告密者維克多的襯托下,她的這種正義感顯得極為可貴。可惜,也正是不太聰明看人也不準的她,毫無猶豫地這個秘密告訴瞭維克多,導致瞭保爾的被捕。

莉莎大約是當時很多女學生中比較典型的一個,她們不失正直,但也沒有太多同情心,考慮得更多的是自己。當她得知保爾竟是冬妮亞的心上人並已經因為她的疏忽而被捕時,她覺得“不好意思”,但也沒有更多情緒瞭,註意力更集中在好奇為何冬妮亞會愛上一個普通工人。


2、律師的女兒涅莉

小時候她是不允許因為保爾“太臟”而不允許他邁進她們傢門一步的大小姐;長大後,成瞭“波蘭代表團”的貴婦。看看她的言行:

“哎喲,看樣子你們也學乖瞭!不過我得提醒您,這是波蘭代表團的專列,我是這個包廂的主婦。您呢,仍跟從前一樣,是個奴仆。您現在到這裡來幹活,也恰恰是為瞭讓我這兒有燈光,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看看書、翻翻報。從前你母親替我們洗衣服,你也時常替我們挑水。現在我們再次見面,彼此的地位依然沒有改變。”

她說這番話的口氣既揚揚自得又充滿惡意。

保爾輕蔑地反駁她:

“女公民,要是為瞭您,我是連一顆銹釘子也不會動手敲的。不過,既然資產階級發明瞭所謂的外交官,我們也能保持應有的禮節。我們不會砍下他們的頭顱,也不會像您一樣,說出那些粗魯失禮的話。”

保爾的坦然讓涅莉生氣,於是她說:

“要是你們成功地奪取瞭華沙,你們會怎麼處置我呢?是我剁成肉餅呢,還是把我抓去做老婆?”

她甚至還“嬌媚地向前彎著身子”,似乎想證明她是有被抓回去當老婆的條件的;“她那聞慣可卡因麻醉劑的敏感的鼻孔不停地抽動著”,簡直醜態畢露。她可能自覺在保爾這樣的“泥腿子”面前是有優勢的,卻不知在如今的保爾面前,她顯得如此粗俗而無知。保爾挺直瞭身:

“誰會要你們呢?用不著我們的軍刀,可卡因就會叫你們送命。你這樣的女人,就是白給我做小老婆,我也不要!什麼貨色!”

誅心瞭,大約涅莉也沒想到保爾不再是那個一生氣就要揮拳頭的小夥子,但這番反唇相譏依然戰鬥力爆棚。他不再是當初那個在有錢人面前感覺不自在的小毛孩子瞭,他有足夠的自信挺直瞭身反擊,這是革命、是抗爭帶給他的底氣和眼界。


3、神父、酒店老板的女兒們

“他的舞伴是神父的大女兒。她飛速地旋轉著,裙子像扇子般展開,露出絲織的緊身襯褲,使圍觀的軍官們欣喜若狂。”

——功能一:取悅匪幫

“’太蠻橫無理瞭。‘酒店老板的女兒怒氣沖沖地說,”你絕不能輕饒瞭他。“她神經質地一把抓住坐在身邊的戈盧勃的胳膊。

——功能二:挑唆匪幫(因為舞會被打斷)

這類女性,無疑將自己當成瞭“勢力”的玩物,並且樂在其中。

事實上,綜合來看,這類女性很為自己出身的優越而沾沾自喜,卻沒有意識到,自己隻是以身體為工具取悅他們眼中的“強者”的工具,這無疑是很悲哀的一件事。

三、進步女性(黨內幹部)

1、安娜

安娜是區黨委的婦女部部長,和其他的婦女幹部一樣,堅強理性,一次和保爾同路夜歸時,差點被匪徒強暴。當時他們的同事茨維塔耶夫對她很有好感,但他躲躲閃閃旁敲側擊地向保爾打聽,在意的不是安娜的人身安全,而是她的貞操有無被污。

後來安娜嫁給瞭同志杜巴瓦,卻因立場問題發生矛盾,最終離婚。杜巴瓦不僅自己墮落、嫖妓,還污蔑安娜與保爾有染,遇上的仍是渣男。

最後她嫁給瞭另一位同志,保爾的舊友、宣傳鼓動部部長紮爾基。也算是歷經坎坷後終於尋找到瞭自己的幸福。


2、莉達

同事拉茲瓦利欣曾動手動腳想要占她便宜,當她毫不客氣地拒絕時,他是這麼回答的:

“你幹嗎假正經?你以為這樣才合乎知識分子的身份嗎?你該不會是貴族女子學校畢業的吧?你以為這樣一來,我就會相信你嗎?別裝傻瞭。要是你真懂事,就先滿足我的要求,然後要睡多久都隨你的便。”

句中之意:你不過是出身平民的普通女子,快別假裝正經。莉達最終沒滿足他的要求,但也真的沒向任何人提起這件事。


3、科羅塔耶娃

科羅塔耶娃是一個沒有正面出場的女性,但在保爾的印象裡,“她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共產黨員,對每一個婦女,對每一個到她這裡來尋求保護或征求意見的人,她都熱情接待,體貼關懷。科羅塔耶娃受到專區委員會工作人員的普遍尊敬。她還沒有結婚。”

然而這個專區黨委的婦女部長,在法伊洛——一個專區國民經濟處處長眼中,是這樣的:

“像科羅塔耶娃這樣的女人,你想靠上帝保佑,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地到手,那是白日做夢。可是把她放過去,我又不甘心,何況我還跟格裡博夫打瞭一箱葡萄酒的賭呢。於是我就開始運用計謀。假裝順便走進她屋裡,去瞭一趟又一趟。可她盡給我白眼。外面對我有不少閑言碎語,說不定已經傳到她耳朵裡去瞭…一句話,從側面進攻失敗瞭。於是我就采取迂回戰術,來個迂回包抄。哈—哈—你懂嗎?我跟她說,我打過仗,殺過不少人,到處流浪,吃足瞭苦頭,可是連個貼心的女人都沒給自己找到。現在我像一條狗似的過著孤苦伶仃的生活,沒人關心我,沒人體貼我…我就這麼胡謅瞎編如此這般一個勁兒訴苦。一句話,向她的弱點發起進攻。我在她身上可下瞭不少功夫。有一陣子我想,見他媽的鬼去吧,幹脆結束這場滑稽表演。但是事關原則呀,為瞭原則,我不能放棄她…最後總算把她弄到手瞭。老天不負苦心人真沒想到,我碰上的不是個婆娘,竟是個黃花閨女。哈哈…嘿,太有意思瞭!”

科羅塔耶娃是一個為人正直而且富有同情心的女人是無疑的瞭,但她的高貴品質卻成瞭渣男騙取感情的工具(這種渣男現在仍遍地都是啊)。不管你身份如何,性格如何,在這個男人眼中,隻不過是一個需要“下不少功夫”“弄到手”的女人。當保爾極怒之下對其大打出手後,他的態度也很令人震驚。

“怎麼,你們想借題發揮攻擊我嗎?對不起,辦不到。你們願意給我加什麼罪名就加吧。至於一幫娘兒們在這兒對我發那麼大的火,那是因為我平時從不搭理她們。那件事不過是樁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值一提。要是在1918年,我會按自己的辦法找柯察金這個瘋子算賬。現在,沒我在這兒,你們也可以處理。”法伊洛說罷,揚長而去。

……

直到上瞭法庭,法伊洛依然氣焰囂張,“他厚顏無恥地微笑著,揚言說這個案子人民法院自然會審理清楚,而柯察金打破瞭他的頭,理應判處強制勞動。審訊時向他提出的問題,他一概拒絕回答。”

是誰給他的勇氣如此傲然面對法庭?顯然因為當時認為他的態度與行為並無不妥的不是他一個人。書中寫過一個愛閑聊的馬車夫,他有過一番言論:

“先前,一發火給老婆一個耳刮子,那是常有的事,老婆不揍哪行啊!她們那會兒隻好揉揉臉,不敢吱一聲。現在你還沒碰著她,已經吵翻瞭天。竟然說要上人民法院告你,年輕一點的還會跟你鬧離婚,背法律條文給你聽。”

雖然革命已經勝利瞭,但人們的思想可沒那麼容易發生改變。

科羅塔耶娃是黨的女幹部,但在兩性關系上,她所受到的對待很容易讓我們聯想到弗茹霞。沒有人尊重她們的身體,更沒有人尊重她們的感情。

保爾在法庭上為自己申訴所說的一番話點明瞭這個事件的意義:

“法伊洛的所作所為是我們共產黨員生活中的一個醜惡現象。我無法理解,一個革命者,一個共產黨員,怎麼可以同時又是一個下流的畜生和惡棍,我永遠也不會與這種現象妥協。這次事件迫使我們開始討論生活道德問題,這是整個事件中唯一具有積極意義的方面。”

保爾的話中透露出幾層意思:第一、法伊洛的醜惡下流是無需討論的。第二、不是所有人都認為這種欺騙女性感情占有女性身體的行為是“醜惡”“下流”的。第三、這種“生活道德問題”在這之前從來沒有被討論過。

最後,保爾被判無罪,然而他仍然付出瞭代價:他的鑒定上被加瞭一句“在極少數情況下容易暴怒,甚至失去自制,其原因是神經系統受過嚴重損傷”。看起來對保爾很照顧,特地解釋瞭他的暴怒是因為受傷,但同時意味著,人們並不承認他的“暴怒”是合理的,也就是說,人們(指當時代表最先進思想的黨組織和法庭)並不認為法伊洛的行為需要受到什麼懲罰,否則,鑒定上應該強調保爾的正義感,而不是“失去自制”。

四、保爾愛過的女人

1、冬妮亞

冬妮亞是林務官的女兒,多情敏感,討厭一成不變,渴望更新鮮有趣的生活。

當然,她認為的“循規蹈矩”“一成不變”,恰是當時千萬勞動者感受不到的安定富足。

我們看保爾就知道瞭:16歲的保爾在車站食堂燒鍋爐,被迫接連工作兩天兩夜,累得睡著瞭後水淹瞭車站大堂,於是被痛打一頓,趕回傢。

這時候的冬妮亞呢?在對著花園裡“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樹莓、縱橫交錯的小徑、母親喜愛的蝴蝶花”鬱悶,因為這裡“處處顯示出一位有學問的林學傢的循規蹈矩”。

這時,叛逆野性、沒像其他男孩子一樣圍著她打轉甚至還請她“走遠一點”的保爾就成瞭最不“循規蹈矩”的色彩。“我對這個骯臟的小鍋爐工的突發之情竟占據瞭我的整個身心,裝點著單調乏味的生活。”冬妮亞一開始就對這份感情有著清醒的認識。但當保爾為瞭她而直接從懸崖上跳下去的時候,她才知道這個少年身上最可貴的東西是什麼。保爾當然不是為瞭得到她才冒這個險,他的真摯與誠懇——那些貴族少爺身上沒有的東西——才是冬妮亞最應該珍惜的東西。不知道這是不是後來冬妮亞冒險保護和幫助保爾的原因所在,但可以肯定,她對他是有真實的感情的。

隻是不同的追求決定著不同的方向與道路,保爾始終在為人類共同的未來而奮鬥,外在的物質條件幾乎是可以忽略的;冬妮亞卻恰恰相反,她從小擁有舒適的生活條件,不可能為瞭愛情而放棄,更不可能為瞭與她不相幹的其他“人類”而放棄。這幾乎是南極與北極的距離:你在乎的,恰是我可以放棄的;你認為不重要的,卻是我用生命去追逐的。於是保爾成為瞭衣衫破爛意志如鋼的革命者,冬妮亞則穿著華貴衣衫散發著樟腦丸的味道。這是絕不可能有結果的愛情,但我們仍然相信這是愛情。

在認識冬妮亞之前,保爾是一個沖動叛逆的少年;在冬妮亞面前,保爾是一個熱情勇敢的戀人;而與冬妮亞分手之後,保爾成為瞭一個擁有鋼鐵意志的革命者。


2、麗達

麗達是一個典型的革命者的形象:坦率、堅強、理性,這一點甚至時不時就壓制住瞭她女性的魅力。

她和謝寥沙在一起時,更像一個十八歲的姑娘。

她幫助謝廖沙開展團工作,對吸引勞苦大眾參加鬥爭的工作的意義有更為明確的認識,在謝廖沙被她吸引而情不自禁地表白 “為什麼我老想看見你”時,她直截瞭當地拒絕“今後你不要再作這種抒情詩啦,我不喜歡這樣”,導致謝廖沙漲紅著臉落荒而逃,甚至一連幾天不敢與她相見。

之後麗達批評他因私人事情影響工作,於是兩人恢復交往;再後來謝寥沙剿匪歸來,因情感強烈而緊握她的手,她又生氣地抽回手;而謝寥沙避開她時,她又要他解釋為什麼避開她。僵局打破是在謝廖沙受傷之後,或許是因為後怕,麗達緊緊地握住瞭他的手。這反反復復猶豫不決的態度,其實不太符合麗達的個性——畢竟她在批評丘紮寧隻知打扮自己時可是非常坦率大膽的,那這種反復到讓人不快的態度究竟緣何而生呢?

湖邊告白時麗達的告白或許流露瞭一點少女復雜的心事。

“看到天空瞭嗎?它是碧藍的,你的眼睛也是碧藍的。這不好。你的眼睛應該是灰色牟,像鋼鐵一般的顏色。碧藍的顏色未免太溫柔瞭。”

她希望謝廖沙不要這麼溫柔,而要更堅強,像鋼鐵,因為他們都是戰士。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希望他們隻有剛強與熱血,而不要多情與溫柔。

當時他們正在談共青團員將會上前線的消息,麗達甚至還與謝廖沙比試瞭槍法:這些都在強調,他們不是普通的青年男女,他們面對的是戰爭,是犧牲。麗達之前的愛人就是在戰場上犧牲的,所以面對謝寥沙的追求她猶豫瞭。一方面希望以工作為重,一方面又舍不下感情;一方面意識到隨時可能失去,一方面又很害怕失去。但或許是前一次謝廖沙受傷的事讓她後怕,又或許是生死難卜的未來讓她意識到失去對方是隨時可能發生的事情,她放下瞭猶豫,親吻瞭謝廖沙。她成瞭謝廖沙的妻子,相聚卻隻有三四次,然後就是分別,然後就是謝廖沙犧牲的消息。

書中甚至沒有交代聽到這個消息時麗達的反應,但無疑這是一段令人感動的感情,在這段感情中,我們看到瞭麗達的猶豫,也因這猶豫看到瞭她女性的溫柔。

當她和保爾相遇時,她已經是一個成熟的黨的幹部,她甚至承擔著教導保爾的責任。在相處的過程中,她也對保爾產生瞭感情,但一開始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而保爾一直沒有表達過,甚至由於一種奇怪的自卑,從一開始就采用瞭逃避的態度。直到她以為保爾犧牲瞭,才意識到自己對保爾的感情,但一切為時已晚。當再重逢,她已經結婚生女。重逢時,她也想過“償還我們青春的宿債,不過很快就打消瞭這念頭”。與保爾的所有相處,她都表現得自制、理性,令人心生敬佩,而一想到她的自制理性都是在殘酷的戰爭中煉就的,就更為感慨:戰爭讓人成長,讓人偉大,也讓人失去。


3、達雅

達雅生長在一個父親專橫暴虐、母親懦弱偏愛、姐姐膽小忍耐、弟弟傲慢無能的傳統傢

庭。

她很害羞,除瞭工作掙錢外就蜷縮在自傢的小天地,與社會生活脫節,更沒想過可以改變這個她十分不滿意的生活。她算不上漂亮但仍然富有女性的魅力,她曾遠遠地看過那些站在主席臺上的人,而當保爾——那些人中的一個站在她面前時,她感覺仿佛另一個世界站在瞭她面前。保爾對她而言,意味著外面的那個更廣闊更生機勃勃的世界,意味著新鮮的空氣和希望,讓她害怕而又向往,讓她憧憬而又不敢期待。

後來保爾為瞭突破自己的生活,也為瞭改變達雅一傢可憐的三個女人的生活,向她告白並求婚。她鼓起勇氣與保爾在一起,從偷偷搬開墻邊的櫃子鎖上房門到和保爾一起搬出傢庭。在保爾的支持與鼓勵下,她告別舊日的生活,走向瞭那個她曾經隻能遙望的新的世界。她不離不棄地陪伴著病重的保爾,並完成瞭自己的成長三部曲:進步女工、入黨、成為黨的幹部——她走向瞭一個自由的天地,成為瞭保爾的驕傲。

她與保爾的婚姻,並不是從互相吸引的感情開始的,卻是極為重要的互相依賴的關系。

保爾一直在成長,他的沖動魯莽、畏懼擔憂、矛盾動搖,皆是火的燒灼和水的冷卻,皆是最堅硬的鋼鐵誕生的真實過程。他所經歷的,讓人心疼;他所付出的,讓人敬佩;他所成為的,讓人仰望。但仍然覺得,與冬妮亞的愛情,是他這一直在成長一直在坎坷的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雖然有可能,甚至那就是保爾會後悔的一部分。

有時候,會很不“佈爾什維克”地替保爾想一想:幸好,他也曾擁有過年少輕狂的愛。

五、總結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毫無疑問是男人的故事,保爾為代表的革命戰士(無論男女)才是它真正的主角,他們具有堅定的信念、鋼鐵的意志,他們追求一個更好的世界,相信命運可以改變。雖然書中所寫的烏克蘭內戰有很復雜的背景,作者筆下所寫的人物、事件和理念,在不同的時代甚至有不同的是非評價,但他們的確代表著不屈的人民的意志,並且用血淚和生命在反抗的精神。

而書中寫到的這些女性,隻是配角,甚至背景。但當我把目光集中到她們身上時,感觸不可謂不多。越是亂世,女性越是不幸。與男性相比,她們被欺凌被傷害的方式更多,也更糟糕。在書中,麗娃因強暴喪生,弗茹霞為生存出賣自己,赫裡斯季娜因哥哥而入獄並被侮辱(最後肯定也活不瞭),瓦莉亞與其她革命者被捕後也總是逃不脫被強奸的命運;縱使是成為黨內幹部,莉達和科羅塔耶娃也被“自己人”猥褻、欺騙;而更不幸的是,有些女性也並未把自己當一回事,尤其是所謂“小姐”們。女學生莉莎是出名的“容易接近”,神父、酒店老板的女兒們以身體為條件接近取悅“有勢力”的匪兵,甚至成為貴婦頗有地位的涅莉在挑釁保爾時也會說“要是你們成功地奪取瞭華沙,你們會怎麼處置我呢?是我剁成肉餅呢,還是把我抓去做老婆?”

不由想起王開嶺在《女人,喜歡你的作品嗎?》中說過的一段話:“在男性不斷膨脹的生理欲望和感官趣味下,女性的主體尊嚴和精神價值已萎縮到瞭令人吃驚的地步。奇怪的是,在這份由男性起草的不合理的消費意向書上,多數女性是簽瞭字的,甚至高高興興簽的。非但不抗議,反而為能否讓男人滿意或更滿意而憂心忡忡,事情到這一步,就有點兒可怕瞭。”

時至今日,物質與精神都已非當時可比,女性的社會地位看起來也高瞭許多。但若女性仍不能意識到自己個人的獨立價值,仍將“性”作為換取的資本,豈非太過可悲?有些十五六歲的年輕女粉絲,對著過分英俊帥氣的愛豆高呼老公,甚至當愛豆被爆出約炮醜聞時,哭著喊著表示被睡乃是一種榮幸,不由傷感,不由想告訴她們:你這種思想,非但不是21世紀的先進自由思想,反而陳腐到瞭上個世紀,與那些神父酒店老板的女兒們乃是一流的,隻不過她們是為瞭利益與生存,你是為瞭男色。

同學們,獨辟蹊徑從這個角度讀一讀《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想告訴你們,進步安寧的社會是革命者們用血淚與生命爭來的,作為受益者與享受者,不讓社會再倒退回那個野蠻落後的狀態,乃是我們的基本使命。女孩子要尊重自己,擁有獨立的人格與思想,努力實現自身的真正價值;男孩子要懂得,尊重他人才有可能尊重自己,不侵犯不傷害才談得上創造與實現價值。寫到這裡,想到前段時間“贅婿”言論盛行,似乎男人也可以利用自己省去奮鬥的艱辛,不由苦笑。

難道坐享其成不勞而獲才是開掛的人生嗎?似乎那又是另一個故事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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