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動力學觀點(七)認同度與投射性認同

第三類認同的全過程

上一章節,我講解瞭認同與自體表象的關系,認為認同是形成自體表象的過程。

這其中有一類認同比較的特別(上一章節中的第三類認同),在這類認同中,撫養者以對個體提出一個規則,並強迫個體接受這一規則,使之成為個體內在的一個規則。要就是說,個體會把這個外在的規則,變成一個內在的,自己對自己的規則要求,將其內化為自己的人格的一部分。

這是外在看到的過程,但在個體內在,這個過程要復雜一些,因為我們忽略瞭個體本我中情感的部分在這個過程中的變化,已經產生的情感變化。

在撫養者首次提出這個某個規則的時候,個體會感覺到此刻的撫養者是在對個體實施壓制或管制,這對於個體來說,是一種受挫,是不能接受的,他會覺得撫養者此時是一個壞的客體,個體會對這個壞客體產生直接的對抗。

接下來撫養者會用各種或說教、或嚴厲的方式來要求個體服從這個規則,且最終的結果是個體接受瞭這個規則。

這個過程中的兩個聲音

在這個過程中,個體的內在發生瞭一些變化。此時他的內在有兩個聲音,一個聲音表示反對,並且在這糟糕的體驗中有著糟糕的情感感受,他感受到受挫,被壓制,被強迫,感受很差。

另一個聲音來自於撫養者的灌輸,包含情感層面的被強制要求,也包括撫養者對個體的合理化的說教。這兩者的合力,形成瞭這個對個體形成壓制的聲音。

這兩個聲音形成瞭明確的對立,但出於幾個原因,個體最終還是認同瞭第二個對個體形成壓制的聲音。這些原因包括:1,這是具有權威的撫養者的規則要求,個體無力抵抗;2,個體因為認知水平原因,無法同時在意識層面保有這兩個聲音,他需要完成整合,其結果就是把第一個聲音壓抑到潛意識中,隻保留第二個聲音在意識層面,完成認同,成為一個內化的人格;3,個體對於撫養者有時候是好客體、有時候是壞客體這一事實,無法完成整合,他的認知水平無法整合這個時好時壞的撫養者,他隻能接受撫養者的說教,認為他們說的有道理,是對我好,來完成認同,而避免“撫養者是壞的”這一令他焦慮的概念。

於是形成瞭,第一個聲音(來自本我)被一定程度地壓抑到潛意識中瞭;同時第二個聲音(來自撫養者)留在意識層面,並成為自體表象的一部分,這樣的局面。並且在此後的現實生活中,每當出現類似的情景,這個內化的規則被激活使用的時候,這個個體的情感就會受到一次壓制。這種壓制可能輕微,以至於感覺不到;也可能強烈,以至於有明顯的負面情緒感受。

認同度

認同度是我提出的一個概念。對於某個特定的第三類認同,上面提到的兩個聲音,其實就是這個認同的一個維度的兩個極端,在左端的是第一個聲音,代表的是本我的聲音。在右端的是第二個聲音,代表的是超我的聲音。

在這個維度上,每個個體對撫養者的規則有不同的認同度,也就是說在認同/人格穩定之後,此個體的認同程度會處於這個維度的從左端到右端的這個連續的尺度上的一點。

而不同的認同程度,造就瞭不同的人格特征。

當個體的認同度在最左端的情況裡,其實是一種沒有完成任何認同的情況,此客體對撫養者的規則要求依然處於完全的抵制和反對的狀態,本我的意志依然占據著自體表象,表現為任性,隻求滿足自己,自我中心,對外有攻擊性等等極端的表現。如果他的內在認同完成很少,大部分處於最左端的狀態,那麼此人可能處於精神分裂的狀態,他由本我裡各種欲求所支配,且缺乏整合。

當個體的認同度處於最右端的情況裡,此人對撫養者的規則要求達成瞭完全的認同,超我完全占據瞭他的自體表象,且本我的情緒被完全地壓抑到潛意識中,無法對自己的情感有任何的感知。在這種情況下,此人會廣發地在現實生活中,施展這一認同的規則要求,泛化地使用這一規則,使之成為他的人格的一個顯著特征。這使得他的人格模式顯得單調而不夠靈活,且具有相當的攻擊性,這裡的攻擊性來自於被壓抑的本我的報復性動力。另一個特征就是缺乏同理心,因為他已經無法感受自己的內心,更不可能感受別人的內心。此人可能是典型的邊緣型人格。

而處於這個維度中段的個體,則是一個標準的神經質型人格,他對撫養者有一定的認同,且在現實生活中會遵循認同的規則要求。但同時有相當的來自本我的痛苦感受,甚至對這一認同產生懷疑。同時他具有一定的同理心,他會在投射性認同中對客體有較多的感同身受;或是在旁觀別人經受類似規則要求的時候,對受規則要求的人有更多同情心。

認同度是一個連續的概念,可以以百分數的形式來表述認同度,處於最左端的,其認同度為0%,處於最右端的,其認同度為100%。在處理個案時,針對特定的認同,咨詢師隻能根據自己的感覺,給出一個大致的認同度值。比如說,某個案對於父母的嚴格要求,其認同度為70%。

認同度與投射性認同

投射性認同是客體關系理論中,一個較為難於理解的概念,這是一個復雜的二元關系過程,基本的含義是指個體會將自體的角色投射給客體,並在和這個客體的互動中,加強或修復自己內在的客體關系。

投射性認同這個概念如果引入瞭認同度,就會變得易於理解。

正如上所述,處於中段認同度的個體會比較容易出現投射性認同。其本質原因就在於,這樣的個體對自己的情感體察還有相當的保留,使之可以引起自己情感的反應。所以當他在與現實客體互動的時候,如果這一內化的規則要求被激活,(比如說被父母嚴格要求的人,也會對下屬嚴格要求), 他會潛意識地將自體投射給客體,認為客體感受到瞭他自己被壓制時的感受,從而產生同理心。

所以準確地說,投射性認同就是把這個認同形成時的與撫養者的關系互動中自己的角色,投射給瞭成年後現實的客體,並能夠感知到該現實的感受。

中段認同者痛苦的解決

中段認同個體產生投射性認同的目的,似乎是想要整合內在的這兩個聲音的矛盾,從而減輕痛苦感受。如果客體的人格成熟度更高,在這樣一種客體互動中,可以給個體做一次處理此痛苦感受的示范,個體就可以完成再次認同,從而解決內心的矛盾。而這次的認同與初次的認同已經有很大的區別,此時的個體已經有相當的認知水平,並且可以忍受“撫養者也會對我們造成傷害”這個事實,可以讓不同的聲音同時存在,而互不沖突。

但如果此個體沒有機會得到這樣一個成熟人格的示范,有可能此人的認同度會提高,從而減輕痛苦感受;另一種可能性則是以攻擊性的方式來釋放被壓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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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觀點系列文章鏈接: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 (一)概述 v1.0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二)內驅力v1.0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三)力比多堰塞湖v1.0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四)力比多堰塞湖的發展v1.0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五)力比多堰塞湖的處理v1.0

我的動力學觀點:經典精神分析與客體關系理論的融合(六)自體表象與認同v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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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鋒 (公眾號:思想的熊)

十四年經驗的心理動力學咨詢師

心理衛生協會總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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