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合一王陽明》



  • 嘉靖七年江西青龍港舟中,虔誠的弟子周積面對奄奄一息的王陽明無聲地下淚,問:“老師有何遺言?”船裡靜得隻有王陽明“噝噝”的呼吸聲。王陽明用他在人生中最後的一點力氣向周積展現瞭一個微笑,說:“此心光明,亦復何言?”之後便仙然而逝。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多少人高談闊論卻不曾碰觸人心,多少人仰望星空卻不曾腳踏實地。初識王陽明,還是高中那道題“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如此富於哲理的話竟簡簡單單地被歸類為唯心主義,想想不禁可笑。我還喜歡王陽明寫的另外一首詩:
  • “險夷原不滯胸中,何異浮雲過太空;
  • 夜靜海濤三萬裡,月明飛錫下天風。”
  • 究竟是何等的人物才能寫下如此氣勢恢宏的詩作呀。
  • 這個月有幸探望瞭王陽明故居,王陽明故居位於浙江省餘姚市龍泉山下,安安靜靜地一個院落,遊客並不多。這裡有王陽明降生的瑞雲樓,有他的起居室,有私塾,也有他的生平介紹。年少的王陽明是狂放不羈的:13歲時就認為科舉並非第一等要緊事,要緊事是要做一名聖人;17歲因與道士打坐而耽誤瞭結婚;陽明格竹質疑程朱理學,開始探索自己的人生之道。
  • 中年的王陽明經歷瞭兩次比較大的挫折:一是因直言上書得罪瞭宦官劉瑾,被貶至貴州龍場,途中險些遇害,在當時的蠻夷之地,他認識到“聖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於理於事物者誤也”。平朱宸濠叛亂之後到毀譽,是陽明遇到到另一個挫折,促使其心學體系的成熟,最終提出瞭“致良知”學說。關於“盜賊也有良知”這個論點,王陽明並非信口開河,而是有事實依據的。據說他在廬陵擔任縣令時,抓到瞭一個罪惡滔天的大盜。這個大盜冥頑不靈,面對各種訊問強烈頑抗。王陽明親自審問他,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要殺要剮隨便,就別廢話瞭!”王陽明於是說:“那好,今天就不審瞭。不過,天氣太熱,你還是把外衣脫瞭,我們隨便聊聊。”大盜說:“脫就脫!”過瞭一會兒,王陽明又說:“天氣實在是熱,不如把內衣也脫瞭吧!”大盜仍然是不以為然的樣子:“光著膀子也是經常的事,沒什麼大不瞭的。”又過瞭一會兒,王陽明又說:“膀子都光瞭,不如把內褲也脫瞭,一絲不掛豈不更自在?”大盜這回一點都不“豪爽”瞭,慌忙擺手說:“不方便,不方便!”王陽明說:“有何不方便?你死都不怕,還在乎一條內褲嗎?看來你還是有廉恥之心的,是有良知的,你並非一無是處呀!”佛教根據眾生根基不同,有不同的法門,而王陽明也是根據不同的人進行不同的說教。
  • 王陽明在昏庸無能的君主,宦官當政的當時實為一股清流。剿匪全戰全勝,又接連上書減輕當地民眾的賦稅。在他離開餘姚前往廣西戡亂之前,發生瞭王陽明心學史上最光彩奪目也是最後的一幕:四句教的解析。“四句教”全文如下:
  • “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
  • 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 他的兩位弟子對此各持己見,最終引發瞭後世陽明心學兩派的分裂。這場爭論類似於佛教的一步明心見性還是逐漸修行的討論。
  • 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真人,誠不虛也。心學對我們有什麼用?去探究一個死去近五百年的人的生平事跡對我們究竟有什麼用?其實我們做事情先看它是否有用,本身就是不對的:不為無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如果真要探究心學的益處,那麼它可以使我們:
  1. 內心強大,自得於心。“自得於心”肯定會蔑視權威。我們都知道,權威普遍存在於人類政治、經濟、文化、思想的各個領域,它們是大人物為瞭控制普通人的行為和思想而苦心孤詣構想出來的。既然是出於“控制”的目的,顯然就違反瞭王陽明“我是自己上帝”的思想,而王陽明對權威發起挑戰的目的隻是為瞭讓人獲得更多的自由,諸如生存的自由、言論的自由,做一個獨立自主的人。要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最根本的就是不要做自己的心的奴隸。讓你的心不要迷信權威,不要人雲亦雲,吠聲吠影,更不要違背自己的良知,逆來順受,甘心做“權威”的犧牲品。當然,王陽明所謂的獨立自主的人,是建立在良知的基礎上,不是要你胡作非為。所以當我的良知認為我受到瞭不公正待遇時,就要勇於抗爭。時至今日,已不再崇拜任何活著的偶像。我眼見有人一邊高談廉政建設,一邊橫征暴斂;有人剛談完學術誠信,又被爆出學術不端;所謂的社會名流,政界新秀,謙謙君子,亦或是專傢教授,熒屏上誇誇其談的商人,也不過是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眼見他萬丈高樓起,又眼見他瞬間樓塌瞭。年紀越來越大,經歷的事情越來越多,在乎的東西卻越來越少。我更喜歡的是默默做事的那些人,那些在科研一線兢兢業業的學者,那些救死扶傷的醫生,甚或是聚會後結賬將喝醉的同學一個個送回傢的人。
  • 獲得內心深處的幸福。人為什麼會常常感到不幸福?表面看是因為我們的身體總受到束縛,精神也不能自主,我們受到瞭客觀條件的種種限制。實際上,我們之所以受到客觀條件的限制,是因為我們和外物產生瞭對立。我們所以和外物產生對立,是因為我們總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外物,於是,就有瞭是非好惡之情。當我們對外物有瞭是非好惡之情,就是給外物貼上是非善惡的標簽。一旦你給它們貼上標簽,它們就有瞭生命,反過來幹擾你。也就是說,我們被客觀條件所限制,全是我們自己搞出來的。”這一點跟莊子的逍遙遊很像,莊子的逍遙遊說得是分別心導致我們有瞭高與低,美與醜,窮與富的概念,為瞭由底變高、由醜變美、由窮變富,搞得我們蠅營狗茍,永不知足。
  • 王陽明寫下瞭動人心弦的一首詩:“險夷原不滯胸中,何異浮雲過太空;夜靜海濤三萬裡,月明飛錫下天風。” 普遍認為,
  • 他離開餘姚前,發生瞭王陽明心學史上最光彩奪目也是最後的一幕:四句教的解析。“四句教”全文如下:“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他的兩位弟子各持己見,王陽明詳細地向他們做瞭解析。 很多王陽明心學研究者
  • 周積無聲地下淚,問:“老師有何遺言?”船裡靜得隻有王陽明“噝噝”的呼吸聲。 王陽明用他在人生中最後的一點力氣向周積展現瞭一個微笑,說:“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 關於“盜賊也有良知”這個論點,王陽明並非信口開河,而是有事實依據的。據說他在廬陵擔任縣令時,抓到瞭一個罪惡滔天的大盜。這個大盜冥頑不靈,面對各種訊問強烈頑抗。王陽明親自審問他,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說:“要殺要剮隨便,就別廢話瞭!”王陽明於是說:“那好,今天就不審瞭。不過,天氣太熱,你還是把外衣脫瞭,我們隨便聊聊。”大盜說:“脫就脫!”過瞭一會兒,王陽明又說:“天氣實在是熱,不如把內衣也脫瞭吧!”大盜仍然是不以為然的樣子:“光著膀子也是經常的事,沒什麼大不瞭的。”又過瞭一會兒,王陽明又說:“膀子都光瞭,不如把內褲也脫瞭,一絲不掛豈不更自在?”大盜這回一點都不“豪爽”瞭,慌忙擺手說:“不方便,不方便!”王陽明說:“有何不方便?你死都不怕,還在乎一條內褲嗎?看來你還是有廉恥之心的,是有良知的,你並非一無是處呀!”
  • 自得於心”肯定會蔑視權威。我們都知道,權威普遍存在於人類政治、經濟、文化、思想的各個領域,它們是大人物為瞭控制普通人的行為和思想而苦心孤詣構想出來的。既然是出於“控制”的目的,顯然就違反瞭王陽明“我是自己上帝”的思想,而王陽明對權威發起挑戰的目的隻是為瞭讓人獲得更多的自由,諸如生存的自由、言論的自由,做一個獨立自主的人。 要成為一個獨立自主的人,最根本的就是不要做自己的心的奴隸。讓你的心不要迷信權威,不要人雲亦雲,吠聲吠影,更不要違背自己的良知,逆來順受,甘心做“權威”的犧牲品。當然,王陽明所謂的獨立自主的人,是建立在良知的基礎上,不是要你胡作非為。所以當我的良知認為我受到瞭不公正待遇時,就要勇於抗爭。
  • 人為什麼會常常感到不幸福?表面看是因為我們的身體總受到束縛,精神也不能自主,我們受到瞭客觀條件的種種限制。實際上,我們之所以受到客觀條件的限制,是因為我們和外物產生瞭對立。我們所以和外物產生對立,是因為我們總是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外物,於是,就有瞭是非好惡之情。當我們對外物有瞭是非好惡之情,就是給外物貼上是非善惡的標簽。一旦你給它們貼上標簽,它們就有瞭生命,反過來幹擾你。也就是說,我們被客觀條件所限制,全是我們自己搞出來的。”
  • 王陽明的回答很有味道:“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於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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