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兒——趙威後

秦昭襄王四十七年(公元前260年)秦國率軍在趙國的長平(今山西省晉城高平市西北)一帶同趙國軍隊發生的戰爭。趙孝成王臨戰用紙上談兵的趙括換下身經百戰的廉頗,秦軍主將白起抓住戰機,一舉擊潰趙軍,坑殺趙國降卒45萬,這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長平之戰。此戰過後,趙國自趙武靈王胡服騎射積累起來的強大的軍事力量隨之崩塌,從此趙國再也無力與秦國一較高下,秦國一統天下勢不可擋。

這場戰爭趙國失敗,趙括身為主將應負直接責任,但是主要責任還是趙孝成王缺乏戰略眼光,用人不當。雖然我們不知道當時趙孝成王的具體年齡是多少,但史書的記載說他是“年少初立”,而長平之戰又是從趙孝成王執政的第四年起爆發的。因此,長平之戰爆發之時,趙孝成王應當是非常年輕的,所以從整個戰爭前後所作的幾次決策來看,趙孝成王因為年輕而缺乏戰略遠光和執政經驗的弊端被表現得淋漓盡致。

那麼趙孝成王是“年少初立”,趙惠文王臨終前就沒想過為他選擇一個合適的輔政大臣嗎?

答案定然是有的,且不說藺相如、廉頗、虞卿等一幹文武大臣還尚健在,趙國還有一個政治強人,那就是趙孝成王的生母——趙威後,我國歷史上第二位“垂簾聽政”的太後(第一位是秦國宣太後)。長平之戰時她已經去世兩年瞭,於是有人提出:如果趙威後還或者,長平之戰趙國必然不會如此慘敗,甚至趙威後能直接避免這場戰爭。那麼趙威後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

趙威後的歷史形象主要出自《戰國策》中的兩個小故事:

觸龍說趙太後

公元前265年,即趙孝成王即位的第一年,當時秦國趁趙國孤兒寡母之際發兵攻打趙國,趙國決定向齊國求援,但是齊國要求必須讓趙王之弟,也是趙威後最疼愛的小兒子長安君入齊為質,然後才肯答應出兵。趙威後不同意,還直言:有再說讓長安君為人質的,我一定朝他臉上吐唾沫!

左師觸龍知道此事後,就來勸說趙威後,但是他不明說。觸龍說:我老瞭,不中用瞭,我那個小兒子不成器,可偏偏我最疼愛他,想求太後給他個官職幹幹。

趙威後聽後,放下抵觸的情緒說:男人也會疼愛小兒子?觸龍回答:比婦人愛得厲害些。趙威後一臉不信,觸龍繼續說到:比您疼愛長安君更能厲害,但是比不讓您疼愛燕後(趙威後女兒,嫁去燕國)。趙威後說:你錯瞭,比起女兒,我更疼愛兒子。

觸龍解釋說:父母愛子女,就要為他們考慮得長遠些。您送燕後出嫁時,舍不得她走,傷心得流淚;送走以後,每逢祭祀您一定為她祈禱,祈禱說她千萬不要被趕回來,這不是您不想她,而是希望她有子孫相繼為王,在燕國紮穩腳跟。你為女兒考慮的多遠。對於兒子呢,您給地位提的很高,把肥沃的土地封給他,還給他很多貴重的寶器,卻不趁現在讓他有功於國,一旦您百年之後,長安君憑什麼在趙國立身呢?老臣認為您為長安君考慮得太短淺,所以認為您對長安君的愛不如燕後。

趙威後多聰明,她一聽就明白瞭,於是便答應便同意把長安君送去齊國作人質,齊國也信守承諾,出兵援趙。

這個故事體現瞭左師公觸龍一片忠心又善於勸諫,同時也反映瞭趙威後善於納諫,知錯就改的大局觀,作為母親,必然是疼愛子女,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還是能分清主次,懂得取舍。

而且在趙威後主政期間,一直與齊國修好,使得秦國投鼠忌器,這也展現瞭趙威後長遠的戰略眼光,如果來到長平之戰,或許在馮亭獻上黨想把秦衛之戰引向趙國的時候,就能克制住貪婪,不使趙國引火上身,即使收下上黨,也會借機聯合衛國一同抗秦,勝敗猶未可知。

齊王使使者問趙威後

大局觀還隻是趙威後政治才能的體現,接下來這個故事,才真正使其稱的上歷史傳奇人物。

說有一天,齊王派使者來問候趙威後,趙威後還沒有打開齊王的來信,就問使者“歲亦無恙耶?民亦無恙耶?王亦無恙耶?”齊國的收成好嗎?老百姓好嗎?齊王也好嗎?

齊國使者聽瞭不高興,說:我奉齊王使命出使到威後這裡,現在您不問齊王如何,而先問收成和老百姓,哪裡有先問卑賤者後問尊貴者的呢?

趙威後說:不能這樣說。如果沒有收成,憑什麼有百姓?如果沒有百姓,又憑什麼會有國君?哪有不問根本而去問末梢呢?”

隨後還問起來齊國的名士,問樂於助人的鐘離子,關愛鰥寡孤獨的葉(音shè)陽子,孝敬父母的北宮之女嬰兒子有沒有得到重用?這樣的人為什麼沒有功成名就?還問隻會投機取巧沒有實幹的於陵子仲還在嗎?這樣的人為什麼沒有被殺掉?

好一句:”茍無歲,何以有民?茍無民,何以有君?故有問舍本而問末者耶?“這種鮮明的民本思想,上承孔子“載舟覆舟”、孟子“民貴君輕”之說,下開酈食其“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之論,不僅體現出趙威後政治上的遠見卓識和開明態度,更使其人格熠熠生輝。在封建社會制度下,作為掌權者能認識到“民為貴、君為輕、社稷次之”是何等難得。

趙威後在這兩個故事中展現出來的大局觀和和民本思想無疑證明其是一個富有遠見的政治傢,如果由她來領導長平之戰,能聯合盟友,重用廉頗,從善如流,秦朝未必能如此輕易消滅趙軍主力,歷史也許又是一番新的景象。

可惜沒如果,斯人已去,塵歸塵,土歸土,回顧歷史,並不妨礙趙威後作為女性,以其優秀的政治才能閃耀歷史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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