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傳必考熱點知識精講 | 後真相時代

2017 年,用來粉飾謊言的“alternative facts”成為流行語、假新聞 “fake news” 的使用頻率翻瞭三番,成為 2017 年重要詞匯。而討論新聞傳播學中的“後真相”,更成為2017年的新傳學界與業界的熱點之一。

在信息大爆炸的今天,紛繁復雜的信息讓人目不暇接,註意力早已成為各種媒體爭奪的稀缺資源,自媒體也越來越嫻熟地去迎合大眾心理吸引點閱、引導輿論,對事實的核對、對客觀的追求、對理性的崇尚早已成為明日黃花。

一、“後真相時代”起源

《牛津英語詞典》選中的2016年度詞匯post-truth(“後真相”)所指的就是這樣一種情況:“訴諸情感及個人信念,較陳述客觀事實更能影響輿論的情況” (circumstances in which objective facts are less influential in shaping public opinion than appeals to emotion and personal belief);而《紐約時報》的表述則為 “情感及個人信念較客觀事實更能影響輿論的情況”。

典型事件有特朗普在美國總統大選中“爆冷勝出”、英國脫歐公投和意大利修憲公投等“黑天鵝事件”,致使“後真相”一詞頻現大眾眼前。這些最初發軔於政治學范疇,指脫離預計發展軌跡、受到大眾主觀認知和個人情感影響的事件,被稱為“後真相事件”。

二、“後真相”的具體內涵

“後真相”源自政治學范疇,2016年歲末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被視為“後真相政治”的典型表現。在政治學中,後真相是指“政客為瞭獲取政治選舉成功,一味地迎合大眾情緒和心理而忽視真實情況,並從大眾喜惡角度制造真假新聞、攻擊競爭對手以博取同情和支持。隨著相似事件井噴出現,“後真相”一詞脫離原生話閾進入更廣泛的社會議程中,在政治、傳媒、經濟、國際交往中“後真相”頻繁“刷臉”。

我們發現後真相的概念中凸顯兩詞:“情感”與“輿論”。在新聞傳播中,“後真相”一詞正是從輿論生態發展而來,表述的是當代社情民意在輿論環境中的表達和呈現方式。其本質含義是:“情感戰勝事實、情緒的影響力大過事實本身,人們不再關註事實為何物,是因為事實本身變得不再重要”。

概括而言:“後真相”是指傳播主體不是對新聞事實進行完整的呈現,而是通過煽動情感、強化偏見、迎合情緒的方式傳播符合受眾主觀認知但偏離事件原本真相的內容,客觀事實和理性思辨被傳播主體和接收主體拋之腦後。

三、“後真相”的具體表現和影響

南京大學教授胡翼青解釋後真相事件的特征是:一方面,被原有社會秩序規定的真相界定者和界定方式正在受到公眾前所未有的質疑;另一方面,公眾與真相提供者之間原本較為穩定的契約關系變得飄乎不定。

在信息大爆炸的全媒體時代,博取“眼球效應”成為各類媒體平臺爭奪受眾的不二法門,它們愈來愈嫻熟地去迎合大眾心理吸引點閱、引導輿論、以求商業價值的最大化,對事實的核對、對客觀的追求、對理性的崇尚等傳統媒體一直引以為傲的“社會把關人”角色,早已在“註意力經濟”的強大作用面前消弭為無形。

在當下國內外各種矛盾突出的世代,人們在乎的其實並不是嚴肅的事實,而是在尋求一種情緒上的爆發、情感的共鳴。對於受眾而言,當他們看到這些帶有激烈觀念或情感的言論時,內心若有共鳴那定是深信不疑,不會理會這些觀點或情感實際上是相矛盾的,更不管論證推理的邏輯是否經得住推敲。這些單純而強烈情感的力量當然比現象背後復雜多維的社會現實更富有傳播的魔力。是為“我們看到的隻是我們希望看到的”。

但需要明確是,後真相並非指真相缺席,而是指真相被認知的過程更為崎嶇,人們能接受謊言(虛假信息)而對待真相的態度也更為平淡。受眾不在意信息是否為真,他們更為在意的是信息背後的主張所包含的情感因素,當受眾將自身想表達、宣泄的情緒發出後,便不再顧及輿論事件的後續發展便紛紛離開輿論廣場。

四、“後真相”的形成動因

根據清華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史安斌教授的分析,後真相時代的來臨,還需從傳播格局的變化與社會發展問題上尋找原因。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方面,隨著技術變革深入新聞傳播領域,新媒體與社交媒體的發展重塑傳播格局。當社交媒體成為信息流動的主要載體時,信息數量爆炸式增長的同時也帶來信息質量的魚龍混雜,與之而來的信息核查能力的缺失更加劇虛假信息泛濫。

但現如今,新媒介和社交媒體使受眾進入一個充斥著碎片化、真假難辨、零散信息的空間,此時這類媒體更多追求的是關註量與點擊率,媒體不需要對信息真實性負責,更遑論對信息把關。因此新媒體環境下,受眾本身對信息形式、內容、類型的渴望成為信息供給者首要滿足的因素,他們用受眾樂於接受、符合大眾情感走向的方式“描述真相”,不僅使真相呈現的方式“被”碎片化、也使對真相的議論摻雜著情感動員和情感滿足因素。而社交媒體缺乏專業性的同時,主流媒體的權威信息缺位,也加劇瞭此狀況。

另一方面,後真相的出現也與社會轉型期問題的凸顯有關。社交媒體進一步擴展瞭媒介的可接觸性,因此在面臨社會快速發展和轉型時期的諸多問題時,社交媒體成為大眾尋求發聲、表達訴求的最佳途徑。但是,大眾的文化水平與媒介素養不一、大眾對平民文化的鼓呼與精英文化的消解、以及社會群體中彌漫的民粹主義、反智主義,使受眾面對碎片化信息時無法進行有效的核實與辨別,權威信息的缺位使獲取話語權力的媒介使用者們容易被情感左右,他們以感性認知取代理性實證,並誘發媒介審判、媒介暴力、人肉搜索等傳播惡相頻現。”

五、後真相時代應該怎麼做?

1、新聞媒體:專業主義

2017年,一直以“快新聞”著稱的老牌媒體BBC推出瞭“慢新聞”的概念。BBC國際總監兼新聞部副主任Francesca Unsworth說:“除瞭繼續延續我們在突發新聞上的優勢外,未來幾個月中BBC將更加關註慢新聞。這意味著對話題有更深入的分析,還原事件的情景,並為觀眾提供新聞頭條背後的事件(what)和原因(why)。”

雖然我們提倡新聞媒體應該著眼於從事實到價值的轉換,但基本事實是價值延伸的基礎,情感賦予太多,理性就會喪失。因此新聞媒體應當堅守新聞專業主義,特別是主流媒體更要積極進行輿論引導,將社會意見引入到同一個方向上。

2、監管部門:新聞核實查驗機制

“透明性原則”包括“公開的透明性”以及“參與的透明性”兩個方面,“前者指的是新聞生產者是否對新聞制作過程保持公開,包括告訴公眾事實來源,向公眾展示已經在報道中囊括一切有關的利益團體,而後者指的是使公眾參與到新聞生產過程中來,包括允許公眾對報道內容有所貢獻,使用‘用戶生成內容’等。”監管部門應增強新聞核實手段,並提高虛假新聞的制作成本。

3、受眾:增強辨識和批判能力

受眾應該尋求多方信息源,而不隻是滿足接受一方提供的消息,對不確定的消息保持懷疑的態度,並且做到不傳播。

六、“後真相”影響泛化

1、假新聞“fake news”

在2016年美國大選期間,歐洲小國馬其頓一個小鎮上,一群小青年為賺取巨額經濟收入,大量炮制瞭以情緒渲染、鼓動為目的的假新聞專供“川粉”。

2、反轉新聞 “alternative facts”

“反轉新聞”、“輿情反轉”反映瞭信息無比豐富的社交媒體時代真相的稀缺。這是由於新媒體信息生產與傳播的現實,即為一條信息做深度調查的人越來越少,而評論、解構的人越來越多。正如白巖松所說,如今新聞界的一大隱憂是“炒菜的人越來越多,而種地產好糧食的卻在減少”。

社交網絡具體是怎麼導致人們對原本具有公信力的機構喪失信任的?

什麼時候人類最容易被虛假信息騙到,我們是否有可能對此作出預防?

要怎麼教育下一代人獲得應對 truth decay 的批判性思維?

怎樣才能提高人們對於有事實依據的信息的需求?

虛假本身從來不最麻煩的事,真假難辨才是。

“走出信任迷霧,需要每個傳播主體承擔相應的責任。”每個人都想要真相,而想要形成更加良好的信息環境,各方應當如何去努力,什麼樣的環境才是最理想的真相土壤?期待你的看法。

七、相關論文拓展

後真相時代:誰動瞭我的“事實”——基於移動互聯網傳播技術特征的分析——王舒懷《青年記者》(推薦細讀)

“後真相時代”社交網絡的信任異化現象研究優先出版——全燕《南京社會科學》(推薦細讀)

新聞的真實面孔——如何在“後真相”時代尋找“真新聞”——周巖《新聞記者》(參考閱讀)

後真相時代社交媒體對美式民主的考驗與挑戰——劉學軍《新聞戰線》(參考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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